积雪消融时，庭院里的草芽已悄悄探出头。琉璃百合抽出新的花茎，梅树的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卷着铺成粉白的地毯。祈鸢蝶忙着翻耕土地，准备种下新的花籽，流浪者便在一旁帮她搬运肥料，偶尔弯腰捡起她掉落的花锄。

“你看，蝴蝶风筝！”祈鸢蝶从储物间翻出那个去年扎的风筝，翅膀是用淡紫色的绢布做的，上面还绣着细碎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流浪者看着那风筝，想起冬日里的约定，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风正好，去溪边？”

“好呀！”祈鸢蝶立刻点头，抱着风筝就往门外跑，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等等，我去拿线轴！”

溪边的风果然很温柔，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祈鸢蝶踩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跑在前头，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只真正的蝴蝶。流浪者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线轴，看着她的背影，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就在这里吧。”祈鸢蝶停下脚步，指着一片开阔的草地，“这里没有树，风筝不会被勾住。”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风筝线系在风筝的骨架上。流浪者站在一旁看着，指尖微动，一缕清风拂过，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耳后。祈鸢蝶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继续系线。

“好了！”她站起身，举起风筝，“你来帮我举着好不好？我来拉线。”

流浪者依言接过风筝，高高举过头顶。祈鸢蝶握着线轴往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放！”

他松开手，同时一缕风轻轻托住风筝的翅膀。祈鸢蝶顺势拉动线轴，蝴蝶风筝便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越飞越高，淡紫色的翅膀在蓝天下舒展，像真的蝴蝶在追逐流云。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祈鸢蝶兴奋地跳起来，手里的线轴随着风筝的升高慢慢转动，线绳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流浪者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只高飞的风筝，又看了看她被风吹红的脸颊，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风带着她的笑声飘远，混着溪水潺潺的流淌声，像一首轻快的歌谣。

风筝飞得越来越高，几乎要变成一个小小的紫点。祈鸢蝶仰着头，脖子都有些酸了，才慢慢收线。风筝缓缓落下，带着风的气息，轻轻落在她的怀里。

“累了吧？”流浪者递过水壶，“喝点水。”

她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入喉咙，驱散了奔跑后的燥热。“刚才好险，有一阵风差点把风筝吹歪了。”她笑着说，语气里还带着后怕。

“我帮你看着呢。”他轻声说。

祈鸢蝶这才想起，刚才风筝摇晃时，似乎有一股柔和的风及时稳住了它。她抬头看他，正好看到阳光落在他发梢的靛蓝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暖。

“我们再放一次吧？”她抱着风筝，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好。”

蝴蝶风筝再次升上天空，这一次飞得更稳了。祈鸢蝶拉着线轴，偶尔回头看他，他总是站在原地望着她，目光温和得像春日的风。溪水在脚下流淌，青草在风中摇晃，远处的花开得正盛，一切都像被温柔的颜料染过，明媚得让人不想移开目光。

夕阳西下时，他们才收起风筝往回走。祈鸢蝶抱着风筝，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流浪者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线轴，看着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春日，这样的相伴，或许就是他寻觅了许久的答案。

回到净善宫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檐角的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祈鸢蝶将风筝小心地收好，转头对流浪者说：“明天我们去摘草莓吧？后山的草莓应该熟了。”

流浪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头：“好。”

晚风带着花香穿过庭院，琉璃百合的花苞在暮色里轻轻颤动，像藏着无数个即将绽放的春天。而他们的故事，也像这高飞的风筝，在温柔的风里，朝着更明亮的方向，慢慢延伸。

13.春日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