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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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商务车驶入一个安静的高档社区，最后停在一栋带着独立小院的别墅前。这里不像李嘉森常住的那种顶层公寓张扬，更低调私密。

司机为他拉开门

司机“张先生，请。李总很快就到。”

张奕然走进别墅，内部装修是现代简约风，但处处透着生活痕迹——沙发上随手搭着的薄毯，开放式厨房里齐全的厨具，甚至空气中隐隐有李嘉森常用的那款雪松香氛的味道。

这里不像安全屋，更像……一个家。

他正在打量，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嘉森大步走了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些，眉头紧锁，带着一身外面的微凉气息。

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张奕然，快速上下扫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那紧绷的下颌线才略微松弛。

李嘉森（对司机点头）外面安排好。

司机退了出去，关上门。

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奕然（率先打破沉默）这里就是‘老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李嘉森（将外套扔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口）买下恒森总部大楼那年，顺手买的。偶尔过来住。（看向他）觉得比顶层公寓‘温馨’点没？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笨拙的讨好。张奕然听出来了，心里那点因为被“安排”而产生的不快，消散了些许。

张奕然（别开脸，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小院）……还行。至少没老鼠。

李嘉森走到他身后，距离很近，但没有碰他。

李嘉森那个号码是空壳，追不到。冒充物业的人也没拦住，很专业。（他声音低下去）张奕然，你旧手机里，除了那个号码，还有什么？

张奕然一些老信息，我还在看。但那个电话……他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嘉森沉默了片刻。张奕然转过身，面对他，眼神坚持。

李嘉森（终于开口，语气沉凝）不是‘东西’。是……一份原始的实验数据备份。七年前，你父亲公司核心项目的一部分，也是后来导致资金黑洞的诱因之一。它应该早就销毁了，但如果……如果还在，并且落在某些人手里，会是个麻烦。

他省略了太多细节，但张奕然瞬间明白了这“麻烦”的重量。这不仅仅关乎旧案，更可能直接冲击到现在李嘉森的恒森——如果对方想用这份数据做文章的话。

张奕然（喉咙发干）所以，他们是冲你来的？因为我回来了，他们觉得可以用这个威胁你，或者……牵连我？

李嘉森看着他眼中闪过的了然和细微的恐惧，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这次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李嘉森冲谁来的都一样。（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张奕然的手腕内侧）你现在在我这儿，就牵连定了。

这话说得霸道，甚至有些不讲理，却奇异地驱散了张奕然心头的寒意。不是轻飘飘的“别怕”，而是“绑在一起”的沉甸甸。

张奕然（没挣开，只是低声）……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爸公司的事不简单？当年我走，你是不是……

李嘉森（打断他，眼神深邃）当年我留不住你。现在不一样。（他松开手，转而轻轻碰了碰张奕然的脸颊，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我去弄点吃的。你脸色不好。

他转身走向厨房，留下张奕然愣在原地。脸颊被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简单的声响。张奕然跟过去，靠在门边，看着李嘉森挽起衬衫袖子，正皱着眉研究冰箱里的食材，侧脸在窗外透进的天光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

张奕然（忽然开口）李嘉森。

李嘉森（头也没回）嗯？

张奕然恒森……是用当年那件事之后的资本，起步的吗？

李嘉森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拿出鸡蛋和面条。

李嘉森（声音平静）是。所以，恒森从根上就和你，还有那件事，分不开。别想着划清界限。

他打开炉火，蓝色的火苗窜起。

李嘉森（背对着他，又说）面很快就好。吃了，去楼上主卧休息。客房没收拾。

张奕然看着他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背影，又看了看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危险依然潜伏在暗处，但在这个陌生的“老地方”，他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坚实的暖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

面香，渐渐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