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几天后的傍晚，李嘉森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了市中心顶级公寓楼的地下专属车位。

张奕然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带着点刻意的不情不愿。电梯一路无声上行，直达顶层。

指纹锁轻响，厚重的入户门向两侧滑开。熟悉的、开阔到近乎空旷的客厅映入眼帘，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流动的星河。

李嘉森随手将车钥匙丢在玄关的玉石台面上，发出清脆一响，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剪裁合身的浅灰色羊绒衫。

李嘉森（回头瞥他一眼）杵门口当雕塑？拖鞋在左边第二个柜子，你那双蓝灰色的，没人动过。

张奕然抿了抿唇，还是弯腰打开柜门。那双柔软昂贵的羊皮拖鞋果然安静地躺在原处，一尘不染。他换上，踩在温润的地板上，熟悉感包裹上来，心里那点别扭更明显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看着李嘉森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处理什么，侧脸在落地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奕然（故意挑剔）你这儿也太亮了，水晶灯晃眼。不如我那个老房子温馨。

李嘉森头也没抬。

李嘉森（手指划着屏幕）温馨？指墙角那点漏风，还是半夜老鼠在吊顶开运动会？张奕然，你品味倒退得比我并购案失败还快。

张奕然（被他噎住，转而攻击其他）冰箱里肯定又只剩矿泉水和过期面包，毫无生活气息。

李嘉森这才抬起眼，似笑非笑。

李嘉森（放下平板）打开看看？

张奕然狐疑地走到嵌入式冰箱前，拉开双开门。里面满满当当，新鲜果蔬、高端食材分门别类，甚至还有他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气泡水和几盒精致的甜品。

李嘉森（慢悠悠补充）今早让人填满的。毕竟，要追人，总得管饭。免得某人又说我‘只有并购案和紧急会议’。

张奕然“啪”地关上冰箱门，耳根有点热。他走回来，故意挑了个离李嘉森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

张奕然（嘴硬）糖衣炮弹。

李嘉森看着他刻意拉开的距离，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遥控器，将刺眼的主灯关掉，只留了几盏氛围灯。暖黄的光线笼罩下来，空间顿时显得柔和了许多。

李嘉森（语气随意）明天周末，陪我去个私人画展。藏品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张奕然（警惕）以什么身份？助理？还是……？

李嘉森抬眼看他，目光在暖光下显得深邃。

李嘉森（一字一顿）以‘我正在追的、很难搞的、搬去老街区的、张奕然先生’的身份。

他故意把那一长串定语说得清晰又慢。

空气安静了几秒。

张奕然别开脸，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被强行压下。

张奕然（小声嘀咕）谁难搞了……画展几点？

李嘉森重新拿起平板，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李嘉森（语气恢复平常）上午十点，司机来接。现在，去把你那点行李收拾好。次卧给你留着，主卧衣帽间左边那排空着，自己挂。

张奕然“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向次卧。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住，没回头。

张奕然李嘉森。

李嘉森（抬眸）？

张奕然下次再敢随便开我公寓的门锁……

李嘉森挑了挑眉，等着他的威胁。

张奕然（回头，瞪他）……我就把你车胎气放了。

说完，他迅速闪进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李嘉森低笑出声，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次卧紧闭的门上，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城市的灯火温柔地闪烁着，仿佛无声诉说着某些失而复得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