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并未刻意清除战斗痕迹,那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破灭气息,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一种对后续追踪者的警告,亦或是……挑衅。
他如同山间鬼魅,借助茂密古木与嶙峋怪石的阴影,以远超寻常真神境的速度移动。混沌神力不仅赋予他强大的力量,更让他的气息与周围环境近乎完美地融合,除非是修为远超于他或是有特殊追踪神通者,否则极难发现他的踪迹。
然而,十万神晶的诱惑实在太大。接下来的数日,林秋遭遇了不下十波搜寻者。这些人大都是真神境中后期的散修,或是三五成群的小队,彼此间甚至为了争夺“头功”而互相提防、下黑手。
对于这些人,林秋没有丝毫手软。
密林深处,一道凌厉的刀罡劈开巨木,直斩林秋后背。林秋头也未回,反手一指点出,洞玄指二重劲后发先至,点在刀罡最薄弱之处。嗡鸣声中,刀罡溃散,那出手的持刀大汉只觉得一股诡异劲力顺着神兵传递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神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大汉厉喝。
周围埋伏的四人同时跃出,剑光、拳影、法术洪流,从四面八方罩向林秋。
林秋身形如风中柳絮,在狭小的空间内做出不可思议的扭曲挪移,险之又险地避过大部分攻击。偶尔有无法完全避开的,他便以指尖凝聚混沌神力,轻轻点出,那攻击便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洞玄指,破法!”
他低语一声,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丝线,在五人之间穿梭。
“噗!”“噗!”“噗!”
连续五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五名真神境修士保持着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僵在原地,眉心皆有一个细小的红点,眼神惊恐而空洞,随即纷纷倒地。他们的神魂连同生机,已在瞬间被洞玄指力蕴含的破灭真意彻底湮灭。
林秋袖袍一卷,收起几人的储物法器,身影再次消失。原地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韵味。
类似的场景,在荒僻山脉的不同角落接连上演。
林秋并未一味躲避,他开始主动出击。凭借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和混沌神力对环境的天生亲和,他往往能先一步发现追踪者。他时而设下陷阱,引君入瓮;时而暴起突袭,一击远遁;甚至偶尔会伪装成力竭受伤,反杀那些自以为捡到便宜的贪婪之徒。
他的战斗经验以惊人的速度积累着。洞玄指的运用越发纯熟,二重劲信手拈来,三重劲也开始在实战中频繁使用,指力愈发凝练,破灭真意更加清晰。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传承记忆中其他一些粗浅的神通,如“幻影步”、“敛息术”等,与洞玄指配合,战斗方式越发诡异难测。
“清风”之名,不再仅仅因与白无尘战平而被人知晓,更因在这山脉中神出鬼没、连杀数十名真神境修士的狠辣手段而蒙上了一层血色光环。
“那‘清风’根本不是肥羊,是头吃人的凶兽!”
“他的指法太恐怖了,上品神器都挡不住一指!”
“他好像能看穿我们的隐匿,我们还没找到他,他就先杀过来了!”
“这十万神晶,怕是有命赚没命花啊!”
恐慌开始在低阶修士中蔓延,不少实力稍弱的散修和小队开始打退堂鼓,不敢再深入山脉核心区域。但仍有一些自恃实力强横,或是有特殊手段的修士,以及某些势力派出的精锐,依旧在锲而不舍地搜寻。
……
流云城,白家府邸。
“公子,我们派出的三支精锐小队,魂灯……全灭了。”一名黑衣下属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白无尘坐在玉椅上,面无表情,手中那柄修复好的流光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位‘清风’道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仅指法通神,这隐匿、反追踪和杀伐决断的手段,也绝非寻常散修能有。”
“公子,是否要请动族中神君境的长老……”下属试探问道。
“不必。”白无尘打断他,“为了一个真神境的散修,出动神君,我白家丢不起这个人。况且,他现在是我最好的磨刀石。”
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传令,悬赏提升到二十万中品神晶!外加一件下品天神器‘玄龟盾’!我要让这流云城周边所有的亡命之徒都动起来!逼出他所有的潜力,也逼出他所有的底牌!”
“是!”下属心头一凛,二十万神晶加一件天神器,这悬赏足以让神君境初期的高手都心动不已了!公子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
山脉深处,一处湍急的瀑布之后,林秋盘坐在水帘洞内。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对手是一名真神境巅峰、半只脚踏入神君境的老牌散修,一手毒功诡谲莫测,差点让他着了道。最终他凭借初步领悟的“幻影步”制造分身迷惑,以洞玄三重劲险之又险地击穿了对方的本命毒鼎,才将之格杀。
此刻,他正运转混沌神力,逼出体内最后一丝跗骨之蛆般的剧毒神力,同时消化着连日来的战斗感悟。
“压力还不够……”林秋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层似乎触手可及,却又坚若磐石的瓶颈。“真神境巅峰……我需要更强的对手,需要生死一线的压迫,才能彻底冲破这层壁垒,凝聚属于我自己的神君法则!”
他隐隐感觉到,白无尘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来吧,来得更猛烈些。”林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如万载寒冰,又似深渊烈火。
他身影一动,穿过瀑布水幕,再次投入那片杀机四伏的莽荒山林。他的目标,不再是躲避,而是主动去寻找那些能给他带来致命威胁的“磨刀石”。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他心中已然模糊。这是一场针对他自己的残酷试炼,也是一场面向整个流云域的血色宣告。
清风之名,当以血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