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国中部巨岩城外的广袤平原之上,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东西两方,两股截然不同的庞大气息如同实质般对撞,卷起地面的尘土形成两道不断逼近的狂澜。东方,云曦一千一百米的巍峨身躯屹立在最前方,深紫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着温和却磅礴的信仰之光,让她看起来如同降临凡世的神圣巨人。她身后,是士气高昂却内心忐忑的乌萨国联军,以及更多狂热的、眼中只有云曦女神身影的信徒们。西方,晚照刻意维持在千米高度的巨躯散发着幽深的暗紫色邪光,虽“仅”千米,但那凝练如深渊的气息,却带给人更强烈的窒息感。诗音与琉璃一左一右立于其侧,一个战意熊熊,一个面如死灰。
全球无数目光通过卫星聚焦于此,屏息等待着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巨神对决。莫洛国残存的高层躲在首都新京深深的地下掩体内,通过模糊的屏幕祈祷着奇迹,祈祷晚照这位他们被迫引入的“保护神”能够真的抵挡住云曦的“入侵”。
晚照巨大的暗紫色眼眸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对面云曦那带着几分好奇和跃跃欲试的脸上。一道极其细微、只有云曦能接收到的意念传音悄然送出:“姐姐,按计划,先让琉璃上去‘挑战’你,装装样子。”
云曦巨大的眼眸眨了眨,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巨大的下巴,表示明白。她努力板起脸,试图做出威严和愤怒的表情,可惜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总是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纯真,看起来更像是个假装生气的大孩子。
晚照目光转向身旁瑟瑟发抖的琉璃,声音冰冷,如同寒铁交击:“琉璃,你去,向云曦巨神发起挑战。”
琉璃七百米的身躯猛地一颤,巨大的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让她去挑战那个一千一百米、散发着神圣光辉的云曦?这无异于让一只兔子去扑击雄狮!她惊恐地看向晚照,巨大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哀求的眼神传递着内心的恐惧。
“怕什么?”晚照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只是让你去试试身手,有我在,她伤不了你。”这话语看似安抚,实则充满了命令的意味。
琉璃看着晚照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巨大的手掌紧紧握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能量幻化的掌心。她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出晚照的阴影,来到两军阵前的空旷地带。每走一步,地面都随之轻微震颤,也震颤着她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她面向云曦,摆出一个蹩脚的战斗起手式,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尖利变形:“云……云曦!我……我琉璃,今日向你挑战!”话音未落,她已是抢先发动攻击,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砸向云曦的小腿——这是她能够到的最高的地方了。
平原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乌萨国的将军们心中窃喜,巴不得晚照这个“仆从”能试探出云曦的虚实甚至创造奇迹。莫洛国的观战者则心情复杂,既希望琉璃能争口气,又觉得这根本是以卵击石。
云曦看着琉璃那毫无章法、纯粹是恐惧驱使的攻击,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同情这个被晚照妹妹吓得够呛的小姑娘。她记得晚照的叮嘱,“装装样子”。于是,她并没有闪躲,只是微微绷紧小腿的肌肉。
砰!
一声闷响!琉璃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云曦宛如巨柱般的小腿上。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碰撞并未发生。云曦的小腿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反倒是琉璃,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精钢山脉上,巨大的反震力让她整条手臂都瞬间麻木,痛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云曦歪着头,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琉璃,好心问道:“你……没事吧?”那语气,更像是关心而非挑衅。
琉璃又羞又怒,更多的是无地自容。她尖叫一声,再次鼓起勇气,这次是手脚并用,如同撒泼般朝着云曦胡乱攻击,拳头、脚踢甚至想用头去撞,毫无巨神风范,更像是个被逼急了的任性孩子在发脾气。
云曦有些无奈,只好象征性地伸出巨大的手掌,轻轻一拨。就像拂去衣服上的灰尘一样,琉璃那七百米的身躯便被她轻而易举地拨弄得失去了平衡,惊叫着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激起漫天尘土。她躺在地上,巨大的眼眸中充满了屈辱和绝望的泪水,再也爬不起来了。
“废物。”晚照冰冷地评价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她一步迈出,千米巨躯瞬间跨越了与云曦之间的距离,暗紫色的邪神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云曦。“看来,还是要我亲自来会会你,云曦。”
真正的“主角”即将登场,全场气氛瞬间达到顶点!卫星镜头死死锁定着这两位庞然巨物。所有人都认为,一场毁天灭地的神战即将爆发!
云曦也配合地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更强一些,紫色的神光更加炽盛。“晚照!你终于敢出来与我一战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全世界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晚照巨大的脸庞上,那冰冷的线条忽然柔和了下来,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无奈和怀念的笑意?她巨大的暗紫色眼眸注视着云曦,先前那剑拔弩张的气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姐姐,”晚照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通过某种方式放大,清晰地回荡在平原上空,“我们……别打了吧。”
“啊?”云曦愣了一下,差点没接住戏,幸好她反应快,赶紧顺着话头往下说,巨大的脸上露出惊喜和期待的表情:“真……真的吗?晚照妹妹?你不生我的气啦?”
“嗯,”晚照微微颔首,巨大的身躯似乎也放松了下来,“想想我们之前的争斗,实在有些幼稚。我们本是同源而生,何必为了些许小事,闹到如此地步,让外人看了笑话。”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东方严阵以待的乌萨国军队。
云曦立刻心领神会,巨大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晚照妹妹你说得对!我们和好吧!我好想你呀!”她这话倒是发自真心,一想到不用真打架还能和好,高兴得差点想扑上去抱住晚照,幸好及时忍住,只是伸出巨大的手掌,递向晚照。
晚照也伸出她那暗紫色的巨掌,轻轻握住了云曦的手。两位巨神的手在平原上空紧紧相握,神圣的紫光与幽深的邪光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与美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巨岩城内外,莫洛国地下掩体,乌萨国前线指挥部,乃至全球所有关注此事的势力高层,全都陷入了石化状态。每个人的大脑都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一片空白。
说好的宿命对决呢?
说好的你死我活呢?
怎么突然就……和好了?还握上手了?!
这转折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尤其是乌萨国的前线总指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此刻脸色由最初的期待瞬间转为惨白,他猛地抓起通讯器,声音嘶哑地吼道:“不对!情况不对!全军后撤!立刻后撤!快!!”
然而,已经太晚了。
就在乌萨国军队阵型刚刚出现一丝骚动之际,晚照握住云曦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将她轻轻拉向自己身边。与此同时,晚照那原本维持在一千米高度的巨躯,毫无征兆地开始了疯狂的膨胀!
嗡——!!!
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爆发!浩瀚无边的邪神之力从她体内奔涌而出!骨骼爆鸣,肌肉贲张,暗紫色的神光冲天而起,搅动风云!一千一百米!一千三百米!一千五百米!一千六百米!!
几乎是在呼吸之间,晚照便恢复了她那一千六百五十米的擎天本体!那如同灭世魔神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她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大半个乌萨国联军都覆盖在内!
“不好!是陷阱!!”乌萨国老将军发出绝望的嘶吼。
晚照巨大的脸庞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彻骨的杀意和戏谑。她低头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渺小、乱作一团的乌萨国军队,巨大的脚掌缓缓抬起。
“乌萨国的诸位,”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带着死亡的宣告,“感谢你们……送来的这份‘大礼’。”
话音未落,那如同山岳般的巨足,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乌萨国联军最密集的区域,狠狠地踩踏下去!
“不——!!”乌萨国士兵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轰隆隆隆——!!!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碎裂!晚照的巨足之下,坦克、装甲车、火炮阵地、以及成千上万的士兵,瞬间化为齑粉!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脚印深坑出现在平原上,边缘是扭曲的金属和猩红的痕迹!仅仅一脚,乌萨国东征军的精锐前锋,便损失过半!
“云曦姐姐,别光看着。”晚照侧头,对还有些发愣的云曦提醒道。
云曦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对踩死那么多“小蚂蚁”有点心里过意不去,但想到晚照的计划和乌萨国之前也想利用她,便也鼓起了勇气。她那一千一百米的巨躯也动了起来,巨大的手掌如同拍苍蝇般,朝着溃逃的乌萨国军队横扫而去!
啪!轰!
又一片区域被清空!两位巨神联手,如同成年人在蹂躏沙盘上的模型,乌萨国联军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崩溃,哭喊着向后方亡命逃窜。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原本期待坐收渔利的乌萨国,成了被钓鱼执法的那条鱼!
莫洛国方面,从总统到平民,全都傻眼了。他们寄予厚望的“保护神”,转眼就和“入侵者”联手,把另一个入侵者给踩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感攫住了每一个人。
乌萨国首都,最高战时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屏幕上播放着前线传回的、如同地狱般的惨烈画面。总统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们……被这两个巨神……当猴耍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旁的几位核心将领和外交部长,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不能再犹豫了!常规力量在她们面前就是笑话!立刻……立刻联系哈里诺斯尼亚共和国!告诉他们,我们必须动用最终手段!为了人类的存续!必须消灭这两个……怪物!”
核弹!
这个禁忌的词语,虽然没有被直接说出,却如同幽灵般萦绕在每一位与会者的心头。一场针对巨神的、可能将整个星球拖入核冬天的毁灭性打击,开始进入了紧急商讨和准备的流程。巨大的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两位刚刚“和好”的巨神头顶。而此刻,正在巨岩城外“打扫战场”的晚照和云曦,尚未察觉来自遥远首都的、最致命的恶意正在悄然凝聚。
平原上,晚照收回踩踏的巨足,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仓皇远遁的乌萨国残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计划的第一步,完美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