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城入夏以来第一场暴雨，在夜里十一点零七分毫无预兆地砸下。
雨点像无数银针，穿透霓虹，扎进城市的毛孔。傅氏总部灯火通明，48楼技术部一片兵荒马乱——
“防火墙被反向入侵，对方IP跳跃十七国，核心数据危在旦夕！”
“备用服务器全部瘫痪，再十分钟，客户资料就要被拖库！”
唐晚站在主控台，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蓝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一滴汗顺着鬓角滑到下巴，“嗒”地砸在回车键。
“对方是‘红隼’，国际黑产排行榜前三的雇佣军团。”她声音冷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他们冲傅氏航运系统来，只要劫持港口调度数据，就能让全球五条航线撞船。”
“赎金多少？”傅北琛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衬衫袖口卷至肘弯，露出线条冷厉的前臂。
“一亿美金，比特币结算。”唐晚抬眼，“更糟的是——他们点名要我。”
男人眸色瞬间沉到谷底：“理由？”
“三年前，我黑过他们金主在瑞士的洗钱库，让对方损失七亿美金。”她苦笑，“仇家上门，我认。”
“认什么认？”傅北琛单手撑在她椅背，俯身，嗓音低到只有她听得见，“傅太太，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人，债一起背，命——我替你扛。”
唐晚指尖一顿，心脏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把外网端口全部关闭，内网隔离。”男人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冽如刀，“所有责任我负，十分钟后，我要看到‘红隼’的撤退日志。”
技术部众人噤若寒蝉，手指却敲得更快。
——
十分钟过去，屏幕依旧红灯闪烁。
“不行，他们劫持了root权限，正在格式化硬盘！”唐晚眼眶发红，“再五分钟，全部数据要清零。”
傅北琛没说话，忽然拉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露出锁骨至胸口的冷白线条。他伸手，把唐晚从椅子上拎起来，自己坐下。
“账号给我。”
“你要干嘛？”
“让你看看，资本家的另一项技能。”男人语气淡淡，十指放上键盘——
修长指节在光下像玉，敲击速度却快到出现残影。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屏，他侧脸冷静，仿佛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演奏一场无声的钢琴协奏。
三分钟后，入侵曲线戛然而止，红点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主屏跳出一行绿色英文：
【Withdrawal completed. Red Falcon has left the building.】
全场死寂三秒，爆发雷鸣般掌声。
唐晚愣愣看着屏幕，又转头看他，声音发飘：“你……居然会写代码？还是P7级？”
男人转着钢笔，语气慵懒：“十七岁写过航运调度系统，卖给法国达飞，赚了两千万美金。”
“……”唐晚把嘴合上，默默在心里给“资本家”三个字再镀一层金边。
——
危机解除，窗外暴雨却更狂。
傅北琛让技术部全员下班，只剩唐晚收拾残局。她关掉最后一台服务器，抬头，发现男人靠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俯瞰满城雨幕。
“傅北琛。”她走过去，声音轻，“谢谢你。”
“谢什么？”他没回头，玻璃映出他紧蹙的眉，“‘红隼’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可能用子弹代替键盘。”
唐晚心头一跳，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雨幕中，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傅氏广场，车顶闪着微弱红光，像潜伏的野兽。她眯眼，认出那是军用热成像瞄准器。
“他们疯了？霖城市区也敢动手？”
“人为财死。”男人转身，眸色深得像一口井，“走吧，从地下通道回别墅。”
“你呢？”
“我断后。”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留下关灯。
唐晚却抓住他袖口，声音发紧：“傅北琛，我不想欠你一条命。”
男人低笑，指腹擦过她眼尾：“那就欠我一辈子。”
——
地下车库，B3层。
傅北琛拉着她，脚步在空旷水泥地回响。身后，越野车门“哗啦”打开，七八个持枪黑影冲进来，消音枪口闪着幽蓝。
“跑！”男人猛地将她推向前方转角，反手从腰后拔枪——
“砰——”
子弹破空，对方一人应声倒地。唐晚心脏提到嗓子眼，却不敢停，拼命冲向安全门。
枪声在封闭空间炸开，像死神的鼓点。她跑到通道尽头，才发现傅北琛没跟上，回头——
男人肩胛处晕开一片殷红，白衬衫瞬间被血染透，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侧身、抬臂、扣扳机，动作干净利落，一枪一个。
“傅北琛！”唐晚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冲回去。
“回去！”男人怒吼，第一次对她沉下脸。
她却不听，弯腰抄起地上一根钢管，从侧面抡向最近一名枪手——
“咣！”
对方头盔凹陷，软软倒地。傅北琛愣了半秒，低笑：“傅太太，真野。”
唐晚喘着粗气，手心发麻，却倔强瞪他：“我可不是花瓶。”
说话间，又一颗子弹擦着她耳廓飞过，打在墙壁溅起火花。男人眸色一凛，长臂捞住她腰，把人按进怀里，转身——
“噗！”
子弹钻进他右背，血花四溅。唐晚脸上溅到温热液体，脑子“嗡”的一声空白。
“傅北琛——”她声音撕裂。
男人却借着力道带她滚进承重墙后，低喘着笑：“别怕，死不了。”
他摸出手机，按下紧急键，地下车库所有通道瞬间降下合金防爆门。红隼的人被隔成数段，成了瓮中之鳖。
——
半小时后，警笛响彻夜空。
特种大队破门而入，将剩余枪手制服。傅北琛被抬上救护车，血已浸透半边身子，却仍死死攥着唐晚的手。
“别怕……”他嗓音沙哑，眼底却盛着细碎柔光，“我答应过你，命给你……就绝不会食言……”
唐晚跪在担架旁，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滴滴砸在他胸口，混着血，晕成一朵朵暗色花。
“傅北琛，你敢有事，我就把你全部身家捐给希望工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男人弯唇，指腹擦过她下巴：“傅太太，你舍得？”
“不舍得……”她哽咽，低头吻在他染血的指尖，“所以，你给我撑住。”
——
手术灯亮到黎明。
唐晚抱膝坐在走廊，糖葫芦在她脚边绕圈，喵声凄凉。老爷子拄着拐杖赶来，瞬间像老了十岁。
“丫头，北琛怎么样？”
“还在抢救……”她声音嘶哑，眼泪已流干。
老爷子拐杖敲地，眼眶通红：“我傅家三代单传，他若出事，我拼了老命也要让那群杂碎陪葬！”
唐晚却抬头，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冽：“爷爷，不用您出手，我要亲手，一刀刀割回来。”
——
上午九点，手术室灯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子弹离心脏只差两厘米，病人暂时脱离危险。”
唐晚腿一软，跪坐在地，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
——
ICU病房。
傅北琛醒来，是下午三点。窗外暴雨已停，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他苍白唇角。
唐晚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他染血的袖扣。男人指尖微动，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声音低哑得近乎气音：“傅太太，别哭……我心疼。”
女孩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对上他深邃的眸，眼泪瞬间决堤。
“傅北琛，你吓死我了……”
男人弯唇，掌心覆上她后颈，把人按向自己，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像誓言——
“别怕，我命硬，还要陪你一辈子。”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