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黑色迈巴赫碾过麓湖别墅的碎石车道,车灯扫过两排冷白的庭院灯,像一把刀把夜色劈成两半。
唐晚窝在后排,双臂环胸,唇瓣被咬得充血,泛着潋滟的水色。她盯着窗外,一言不发,腮帮子却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
傅北琛坐在她左侧,膝上搁着平板,屏幕上是刚刚传过来的慈善晚宴通稿——
【傅氏总裁当众热吻新婚太太,星澜收购案再添实锤!】
照片里,他扣着她的腰,吻得极具侵略性;她踮着脚,指尖攥皱了他价值六位数的西装。霓虹灯下,像一部限制级电影的开场。
男人指腹划过屏幕,喉结轻滚,嗓音低淡:“照片拍得不错。”
“傅总,您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唐晚终于炸毛,转过身,目露凶光,“协议第五条——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违约一次两百万。您亲都亲了,现场直播,是不是得先打款?”
她说着,真的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指尖噼啪:“两百万,一分不能少,支持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谢绝赊账。”
傅北琛侧眸,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眸色暗得能滴墨:“要钱可以,理由换一个。”
“什么理由?”
“刚才那种情况,沈砚想把你带走。”男人声音低冷,像冰碴子滚进耳蜗,“我如果不盖章,你猜明天头条会怎么写?”
唐晚愣了半秒,脑内自动弹出弹幕——
#傅氏总裁新婚夜被绿,太太夜会神秘男子#
#协议婚姻名存实亡,唐晚或净身出户#
她嘴角抽了抽,心口莫名闷了一下,却倔强抬下巴:“那也不代表你可以……可以伸舌头!”
前排老郑方向盘打滑,车身“S”型一晃。傅北琛抬眼,后视镜里淡淡一扫,老郑立刻坐直,把隔板升起。
车厢密闭,空气瞬间稀薄。男人收起平板,忽然俯身逼近,右臂撑在她耳侧,形成一道滚烫的牢笼:“傅太太,演戏演全套,下次沈砚再靠近,我不介意更深一点。”
唐晚背脊紧贴在车门,退无可退,鼻尖全是他身上冷杉混着烟草的气息。她伸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肌肉线条清晰,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烫得她指尖发颤。
“傅北琛,你讲不讲武德?”她声音发飘,却努力镇定,“协议里还有一条,互不干涉私生活。沈砚是我发小,你无权限制我交友。”
“发小?”男人低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他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发小。”
唐晚噎住,心口像被猫挠了一下,又痒又疼。她猛地推开他,坐回原位,扭头看窗外:“总之,两百万必须给,不然我明天就发微博,说你傅总言而无信。”
傅北琛靠回椅背,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淡得像在谈天气:“待会儿让财务打给你,外加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唐晚眨眼,怀疑自己听错:“这么爽快?”
“嗯。”男人侧头,眸光落在她脸上,薄唇轻启,“下次再吻,提前报价,我包年。”
“……”
唐晚决定闭嘴,跟资本家斗嘴,她道行太浅。
——
别墅主卧。
唐晚进门就把高跟鞋踢飞,赤脚踩在地毯,打开微信,果然收到银行短信:
【您尾号8023的储蓄卡转入人民币3,000,000.00元,余额3,000,043.60元。】
她盯着那串零,默默把傅北琛的备注改成“行走的人民币”。糖葫芦不知从哪儿蹿出来,在她脚边蹭尾巴,奶声奶气地喵。
唐晚弯腰把猫抱起,揉揉它脑袋:“还是你值钱,一吻三百万,咱俩下辈子能躺平。”
猫崽打了个哈欠,粉色舌头卷过,她心口倏地一软,想起沈砚那句“我带你走”,眸色暗了暗。
“糖葫芦,”她轻声道,“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为了八十万手术费,把自己卖了。”
猫当然不会回答,只拿脑袋蹭她掌心,呼噜震得她手腕发麻。
——
隔壁书房。
傅北琛冲完澡,黑发滴着水,腰间系一条浴巾,人鱼线没入下腹,腹肌上还挂着晶莹水珠。他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壁,清脆作响。
手机亮起,是特助许弋发来邮件——
【沈砚,沈家养子,少将军衔,三天前提前回国,申请退役。现居霖城军区家属院,与唐晚小姐青梅竹马,曾救过她一命,两人关系成谜。】
附件是一张照片,十三岁的唐晚站在军区操场,脸上糊着泥巴,手里高举一只风筝,身侧少年穿着迷彩短袖,眉眼温润,掌心却紧紧牵着她的手。
傅北琛指骨收紧,杯壁“咔嚓”一声,冰裂成蛛网。他仰头,烈酒滚过喉结,灼得他眼底发红。
“沈砚……”男人低语,嗓音像淬了冰,“想抢我的人,你试试。”
——
第二天,唐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她迷迷糊糊摸手机,屏幕弹出十几条未接,全是陌生号码。刚想回拨,房门被敲响,管家林姨端着托盘进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太,老宅派人来送东西。”
唐晚洗漱完下楼,客厅地毯上摊着十几个大箱子,高定礼服、珠宝盒、手袋、鞋盒……闪闪发亮,像把商场专柜搬回家。
林姨递上清单:“老爷子说,今晚家宴,您和北琛少爷要回去吃饭,这些是让品牌方刚送过来的当季新款,您挑一身。”
唐晚嘴角直抽,她以前买件衣服得等双十一凑满减,现在高定随便挑,万恶的资本家!
她随手打开一个盒子,一条红色鱼尾裙静静躺在黑丝绒上,肩带是极细的钻链,像把银河穿在身上。她眸光一亮,又迅速合上:“太招摇了,换一条。”
林姨笑而不语,吩咐人把裙子抱去衣帽间。
唐晚刚想上楼,手机再度响起,这回是医院座机。她心口一紧,立刻接起——
“唐小姐,您母亲于十分钟前突发心脏骤停,正在抢救,请速来!”
她大脑“嗡”的一声,转身就往门外冲,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台阶。傅北琛刚进门,眼疾手快捞住她腰:“慌什么?”
“我妈……医院……”她声音发颤,眼圈瞬间红透。
男人眸色一沉,打横抱起她,大步往外走:“老郑,备车,去市立医院!”
——
抢救室外。
红灯高悬,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唐晚缩在塑料椅上,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傅北琛坐在她身侧,手臂环住她肩,掌心温度源源不断传来。
一小时、两小时……
灯终于熄灭,医生摘下口罩:“暂时脱离危险,但需尽快安排搭桥手术,费用大概一百五十万。”
唐晚腿一软,差点跪地,男人长臂一捞,把她按进怀里:“钱我来出,人必须救。”
她额头抵在他胸口,泪水浸透衬衫,烫得他心口发紧。良久,她哽咽开口:“傅北琛,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男人指腹擦过她眼角,声音低得近乎温柔:“那就用一辈子还。”
——
当晚,唐母转入VIP病房。
唐晚守在床边,握着母亲枯瘦的手,泪如雨下。傅北琛站在走廊尽头,手机贴耳,嗓音冷冽:“查,为什么好端端的人,会突然心脏骤停。”
许弋声音传来:“icu监控被人为删除七分钟,护士口供有漏洞,怀疑有人给病人注射过量钾剂。”
男人眸底聚起风暴:“把医院所有值班名单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挂断电话,他回头,透过病房玻璃看进去——
女孩趴在床边,背影单薄,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纸。他喉结滚动,第一次生出名为“心疼”的情绪。
“唐晚,”他轻声道,“以后,我护着你。”
——
与此同时,唐家别墅。
唐恬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面目扭曲:“唐晚,你凭什么这么好命?傅北琛、沈砚,一个个都围着你转!”
她拨出一个号码,声音阴毒:“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要她彻底翻不了身!”
电话那头,男人低笑:“唐小姐,价码翻倍。”
“成交!”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得她面容狰狞,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