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来了!”谭又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图纸往腿上一放,语气带着点雀跃,“我跟工程师刚核对完电路布局,你看看,这是最终版,比初稿合理多了,观测室的电源接口都留够了,以后加设备也方便。”
沈宗年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拂去肩上沾的灰尘:“累了吧?”
“不累,”谭又明把图纸递给他,指尖在纸上点了点,“你看这里,我特意让他们留了个隐藏式插座,就放在懒人沙发旁边,以后你给我煮咖啡、插小台灯都方便,不会乱糟糟的。”
沈宗年接过图纸,目光落在他标注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想得周到。”
“那是!”谭又明得意地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规划的。对了,材料都送到了,我去仓库看过,质量挺好的,跟我们要求的一样。还有工人说,下周就能开始搭穹顶的框架了,是不是比预期快了点?”
“嗯,提前协调好了厂家。”沈宗年把图纸叠好放在储物格里,发动车子,“先去吃火锅?”
“好啊!”谭又明立刻点头,“就去上次那家,他们家的番茄锅底特别鲜,还能免费加汤。对了,要不要点虾滑?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
“点。”沈宗年应着,顺手打开空调,“风大,吹得你脸都凉了。”
谭又明往座椅里缩了缩,侧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你开会开了挺久吧?林秘书刚才给我发微信,说你上午的会开了三个小时,中间都没休息。”
“嗯,有点棘手。”沈宗年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谭又明松了口气,“我就怕你累着,你最近公司和工地两头跑,每天睡得都挺晚。下次再这么忙,我就去你公司给你送汤,让你在办公室也能喝到热的。”
沈宗年嘴角弯了弯:“不用,你别跑了。”
“怎么不用?”谭又明不服气,“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啊。上次你胃疼,还硬撑着开了两个会,吓得我以后每天都要问你三遍吃没吃饭。”
“以后不会了。”沈宗年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暖意,“都听你的。”
车子驶进市区,一路聊着火锅要吃的菜品,很快就到了火锅店。沈宗年找好停车位,先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扶谭又明下来:“慢点,台阶有点高。”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谭又明笑着挣开他的手,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慢慢下车。
走进火锅店,热气扑面而来。服务员引着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谭又明拿起菜单就开始点:“番茄锅底,一份肥牛,一份肥羊,虾滑要两份,还有冻豆腐、娃娃菜、金针菇……对了,你要不要吃毛肚?”
“你想吃就点。”沈宗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那点一份,”谭又明勾了勾菜单,“不过毛肚要七上八下,我每次都掌握不好时间,等下你帮我涮。”
“好。”
锅底很快上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瞬间散开。谭又明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把虾滑倒进锅里:“等虾滑熟了先吃,这个要煮久一点才嫩。”
沈宗年没说话,只是拿起他的杯子,给里面倒满温水:“先喝水,别着急。”
谭又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继续絮叨:“今天在工地,工程师还夸我呢,说我提的那个隐藏式插座的想法特别好,以后别的项目都想借鉴。你说我是不是挺厉害的?”
“嗯,厉害。”沈宗年点头,语气认真,“你想的都周全。”
“那是!”谭又明更得意了,“不过也有你一半功劳,要不是你让厂家提前送来了材料,我们也没法这么快核对完电路。对了,你公司那个张总监,这次没为难你吧?上次他就想在设备采购上掺一脚,被你怼回去了。”
“没有。”沈宗年拿起公筷,把煮好的虾滑夹到他碗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谭又明夹起一个虾滑放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满足地喟叹一声:“好吃!沈宗年你也吃,别总给我夹。”
沈宗年应了一声,夹起一块毛肚,在锅里快速涮了几下,递到他碗里:“好了,吃吧。”
两人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谭又明说着工地的趣事,说有个工人师傅特别会讲笑话,逗得大家都笑个不停;又说起大学时两人第一次吃火锅,他把辣锅的汤溅到了沈宗年的白衬衫上,吓得不敢说话,沈宗年却只是笑着说没事。
沈宗年话不多,却总能在他停顿的时候接上话。他记得谭又明说过的每一件小事,记得他的喜好,记得他的小习惯,甚至记得他自己都忘了的小插曲。
“你还记得吗?”谭又明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亮晶晶的,“那次吃火锅后,你把衬衫送干洗,结果干洗店给洗坏了,你还特意去买了件一模一样的,说以后还要穿给我看。”
沈宗年点头:“记得。你那时候内疚了好久,还非要给我买新的。”
“那不是觉得对不起你嘛!”谭又明挠了挠头,“不过你后来穿那件新衬衫的时候,我觉得比原来那件还好看。”
“你喜欢就好。”沈宗年给了夹了块冻豆腐,“吸满汤了,小心烫。”
吃完火锅,外面已经黑了。路灯亮起,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谭又明的手自然地挽着沈宗年的胳膊,脚步轻快。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谭又明抬头看向天空,“你说我们的天文台建好后,在这里是不是能看到更圆的月亮?没有城市灯光的干扰,肯定特别清楚。”
“嗯。”沈宗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能看清月亮上的环形山。”
“太好了!”谭又明眼睛亮了,“到时候我们就在观测室里摆两张躺椅,一边看月亮,一边喝红酒,再放点轻音乐,多浪漫。”
“好。”沈宗年伸手,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都听你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谭又明还在絮絮叨叨地规划着天文台建好后的日子,说要在院子里种满花草,说要在露台上搭个遮阳棚,说要把两人的合照做成相框,挂在每一个角落。
沈宗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他喜欢听谭又明说话,喜欢看他眼里有光的样子,喜欢这种被他的话语填满的时光。对他来说,谭又明的絮叨,就是最动听的声音;谭又明的笑容,就是最温暖的光。
走到车子旁,沈宗年打开车门,让谭又明先上车。刚坐稳,谭又明就转头看着他:“对了,明天早上我们去吃楼下的馄饨吧?我好久没吃了,记得那家的馄饨皮薄馅大,还能加醋和辣椒油。”
“好。”沈宗年发动车子,“明天我早点起,去排队。”
“不用不用,”谭又明连忙摆手,“我们一起起,一起去,排队的时候还能聊聊天。对了,明天我公司没什么事,要不要下午去逛家具城?我们给天文台挑点家具,懒人沙发、小桌子,还有台灯,都得亲自去选才放心。”
“可以。”沈宗年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定时间。”
“就下午两点吧,”谭又明立刻拍板,“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正好去。逛完家具城,我们再去买杯奶茶,三分糖的珍珠奶茶,你陪我喝。”
“好。”
车子驶往家的方向,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谭又明偶尔的絮叨声,和沈宗年简短的回应。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温暖而惬意。
沈宗年知道,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会有更多的会议要开,更多的工地要跑,更多的琐事要处理。但只要身边有谭又明,有他的絮叨,有他的笑容,有他的陪伴,所有的忙碌都变得有意义。
他们的幸福,就藏在工地的图纸里,藏在火锅的热气里,藏在夜晚的月光里,藏在彼此相伴的每一个平凡却温暖的瞬间里。而小潭山的天文台,也在这些瞬间里,一点点从图纸变成现实,承载着他们的爱与期待,终将在星空下,绽放出最温柔的光芒。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沈宗年停好车,转头看向谭又明。他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在做一个关于天文台和星星的美梦。
沈宗年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安全带,俯身把他抱起来,轻轻关上车门,往楼道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柔和,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沈宗年的脚步很轻,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他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有馄饨的香气,有家具城的挑选,有奶茶的甜蜜,还有彼此不变的陪伴。
这份平淡而坚定的幸福,会像夜晚的星光一样,照亮他们往后的每一个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