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番外

市中心广场的倒计时牌在寒夜里亮得晃眼，数字一秒一秒跳动，像敲在人心尖上。人潮汹涌，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暖昧的雾，霓虹与led屏幕的光流溢下来，给每一张仰起的兴奋脸庞镀上不真实的颜色。

朱志鑫被张极牢牢牵着手，在人群里艰难地挪动。张极的手掌很大，干燥而温热，将他有些发凉的手指完全裹住，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领。周围太吵了，尖叫声、笑闹声、远处舞台传来的鼓点声混杂着寒风呼啸，吵得朱志鑫耳膜嗡嗡作响。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人挤人的场合，热气、汗味、过于喧嚣的快乐都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张极说想来看新年倒计时

“马上零点了！”旁边一个女孩兴奋地跳着，差点撞到朱志鑫。张极手臂一揽，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侧身挡住那股冲劲。朱志鑫的额头轻轻磕在张极的下颌线附近，隔着厚厚的围巾，触感模糊，却能闻到他颈间熟悉的气息

张极“跟着我，别松手。”

朱志鑫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在他掌心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终于挤到了一个相对开阔些、又能看清巨大倒计时牌的位置。张极站在朱志鑫身后，双臂虚虚地环着他，隔开后面不断涌动的人潮。朱志鑫的后背几乎能感受到张极胸膛透过层层衣物传来的稳定热度，像个无声的屏障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到了“00:00:10”。

广场上数千人开始异口同声地呐喊，声音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洪流：“十！九！八！……”

“三！二！一——！！！”

“新年快乐——！！！”

“砰！砰！砰！”

无数声欢呼炸开的同一瞬间，绚烂的烟花，紫的、红的、蓝的、绿的……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视野，将广场上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人们的笑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清晰又模糊，笑声和祝福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朱志鑫被这瞬间爆发的盛大光华夺去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带着硝烟和某种炽热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直环在他身前的手臂收紧了些。张极的气息从耳后贴近，比烟花炸开的声音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笑意

张极“朱志鑫，新年快乐。”

朱志鑫回过头，张极正低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漫天流泻的烟花光雨，亮得惊人。

周围的一切——欢呼的人群、震耳的爆响、铺天盖地的光华——都在这一瞬间急速褪去，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世界缩得很小很小，小到只剩下这方寸之间，只剩下张极眼睛里那片为他而亮的星火。

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比刚才倒计时时更快，更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朱志鑫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望进那片深邃的、专注的星火里。

然后，几乎是本能地，他仰起了脸。

张极的吻落了下来。

烟花还在头顶不断炸响，一朵未谢，一朵又开，将相拥亲吻的两人笼罩在瞬息万变的光影里。绚烂的光彩流过他们紧贴的侧脸，照亮彼此最隐秘的动情模样。周遭的欢呼声浪似乎隔了一层玻璃，朦胧而遥远，只有唇齿间交换的气息、贴合肌肤传来的温度、和心脏同频的剧烈跳动，是如此真实而汹涌。

朱志鑫缓缓睁开眼，眸光水润，映着未散的烟花余烬，和眼前人清晰无比的倒影。他脸颊发烫，喘着气，小声地，带着点刚回过神来的羞赧和更多的、藏不住的甜

朱志鑫“新年快乐……张极。”

回到张极的公寓，关上门，将所有的寒冷和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屋子里暖气充足，一片静谧。

朱志鑫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哒声。热闹了一晚上，此刻松懈下来，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

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外面是城市深夜的零星灯火，安静地闪烁着。

张极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朱志鑫接过，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一路暖到胃里。

两人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遥远而无声的、姗姗来迟的烟花。屋子里很暖，水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身后是张极平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体温

朱志鑫向后靠了靠，将自己完全陷进张极的怀抱里，后脑勺抵着他的肩膀。

朱志鑫“张极。”

张极“嗯？”

朱志鑫“新年了。”

张极“嗯。”

朱志鑫“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温热的吻落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肯定，没有任何犹豫

张极“会。”

作者祝亲爱的读者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开心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