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啦,这次多写点)
天光未明,云海翻涌如潮。
天衍宗,镜湖峰顶,一座白玉小亭静静矗立。亭中,沈知白从一场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冷汗浸透了月白色长袍。他喘息着,手指紧紧扣住亭柱,指节发白。
他记得自己是个普通大学生,熬夜看完一本修仙小说,合上手机的瞬间,眼前一黑,再睁眼,便到了这里。
三天了。
三天来,他反复告诉自己:我穿越了。我成了天衍宗的少宗主,沈知白。
他越学越怕……
这具身体的记忆,像被撕碎的书页,只余下零星片段:一场大战,火光冲天,一个黑袍人冷笑:“你的魂,我要了。”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也不能这么说,零星的记忆模糊不清。
再睁眼,他成了“沈知白”。
可他不是。
但他也叫沈知白。只是碰巧重名而已。
他连“沈知白”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道侣,是天衍宗宗主——萧临渊。
那位被誉为“九重天第一剑”的冷面宗主,修为通天,却自“原主”醒来后,再未与他同榻而眠,也从未说过一句软语。
这还是师妹林清漪告诉他的。
每次相见,不过一句:“少宗主,今日可有修行?”
像在问一个下属。
沈知白站在亭中,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心中一片荒芜。他不是没努力过。他翻遍藏书阁的笔记,模仿原主的字迹、语气、习惯,甚至刻意避开萧临渊讨厌的兰花香,但他喜欢。
可越是模仿,越是心慌。
因为他发现——这具身体,似乎真的“变”了。
他不喜欢练剑,可原主是剑修天才;他怕冷,可原主曾在冰渊闭关三年。
“我是不是……不该存在?”他低声问。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场。
沈知白浑身一僵——是萧临渊。
他缓缓转身,只见那人一袭玄袍,墨发如瀑,眉眼如刀削,眸光冷得像千年寒冰。他一步步走近,停在亭前,目光落在沈知白脸上,久久不语。
“你又在发呆。”萧临渊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山雪落。
“我……在想功法。”沈知白低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萧临渊静立片刻,忽然道:“你变了。”
沈知白心头一震。
“以前的你,从不会在镜湖边停留。你说,水中的倒影,不过是虚妄。”他顿了顿,目光微闪,“可你最近,总在看水。”
沈知白呼吸一滞。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是不想变,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样子。他只能模仿,只能猜测。
“我……可能只是累了。”他低声说。
萧临渊凝视他良久,忽然转身:“今日宗门议事,莫要迟到。”
身影渐远,沈知白望着那背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不是没察觉萧临渊一直以来的疏离,可他以为,那是因“原主”性情冷淡,或是自己表现不佳。
他不知道的是,萧临渊在转身的瞬间,指尖微微颤抖。
——因为他终于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那是在三年前,沈知白为他挡下魔尊一击时,曾有过的眼神——脆弱,却倔强。
而此刻,那眼神,正一点点归来。
他更不知道,那个对他冷淡至极的宗主,早已在每个深夜,守在他房外,听他梦中呢喃,等他醒来。
等了三年。
风起,云散,镜湖如镜,映出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而命运的轮盘,正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