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颜书玉醒得格外早。
天光微亮，宿舍里还一片静谧，只有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她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昨晚的一幕幕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那个郑重的“是”，他掌心落在发顶的温度，还有那句“明天见”……
心口像是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鸟，扑棱着翅膀。她几乎是数着时间等到了平常起床的钟点。
当她收拾妥当，怀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和甜蜜的复杂心情走下宿舍楼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晨光中的身影。
牧歌依旧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身姿挺拔，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食堂logo的塑料袋。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过他略显潮湿的发梢，似乎刚晨练结束。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像在等待，更像是一棵理所当然生长在那里的树。
看到颜书玉出来，他的目光立刻精准地锁定她，迈步走了过来。
“早。”他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很清晰。
“早，学长。”颜书玉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小声回应。
牧歌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里面是一杯原味豆浆，还有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以及一个茶叶蛋。
“不知道包子合不合口味，”他语气平稳地解释，“先买了鲜肉和豆沙的。”
颜书玉接过还带着温热的早餐，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节，像被静电轻轻刺了一下，她连忙缩回手，低下头：“谢谢学长，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牧歌看着她低垂的、泛着粉色的耳尖，顿了顿，补充道，“我每天都会晨练。”
言下之意，顺路，很方便。
可颜书玉知道，从男生宿舍区到食堂，再到她楼下，与他平常晨练的路线根本是南辕北辙。这个笨蛋，连借口都找得这么蹩脚。
“那……我去上课了。”颜书玉攥紧手里的早餐袋子，小声说。
“嗯。”牧歌点头，“中午……”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却依旧清晰可闻的起哄声。
“哟——！看看这是谁啊！”
只见周彦勾着几个篮球队队员的肩膀，正挤眉弄眼地朝这边看，脸上挂着“逮个正着”的坏笑。显然，他们是刚结束晨练，或者正准备去训练，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颜书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牧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侧过身，不着痕迹地将颜书玉挡在了自己身后大半，隔绝了那些调侃的目光。他看向周彦等人，眼神恢复了在球场上的那种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状态。
“看什么？”他声音不高，却成功让那几个还在窃笑的队员收敛了表情。
周彦却不怕死地凑过来，笑嘻嘻地：“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羡慕有人能吃到队长亲自买的爱心早餐呗！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队员们碍于牧歌的“威严”，想笑又不敢大声，只能发出闷闷的嗤笑声。
牧歌没理会周彦的插科打诨，重新转向恨不得把脸埋进早餐袋子里的颜书玉，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去吧，中午食堂见。”
这句“食堂见”，不再是询问，而是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约定。
颜书玉红着脸，飞快地点了点头，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这片让她心跳失速的区域。身后还能隐约听到周彦夸张的声音：“队长，我们也想吃包子……”
以及牧歌那声简洁而冰冷的：“滚去训练。”
跑出一段距离，颜书玉才敢慢下脚步，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手里的早餐散发着温暖的热度，一直熨帖到心里。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包子和豆浆，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那种被公开“注目”的羞窘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郑重对待、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甜蜜。
而宿舍楼下，牧歌打发走了聒噪的队友，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颜书玉消失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完全融入前往教学区的人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对于刚刚成为众人焦点的情景似乎有些无奈，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份始于笨拙试探的感情，终于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姿态，缓缓浮出了水面，开始接受来自周围目光的检视。而属于他们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也在这份带着羞窘和甜蜜的注目礼中，悄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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