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兮月的消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在伊莎贝尔学院的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起初,是辩论社成员的慌乱——决赛庆功宴上,本该坐在主位的身影迟迟未现,奖杯孤零零地摆在桌上,折射出空落的光。林晓晓攥着刚打印好的合照,照片里莫兮月举着奖杯笑靥清浅,可抬头望去,那位置始终空着,连带着空气都添了几分滞涩。
“她会不会是提前走了?”周子昂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理性掩饰不安,可指尖捏皱了庆功宴流程单,泄露了真实的情绪。沈然沉默地看着莫兮月常坐的椅子,椅背上还搭着她决赛时穿的银灰色西装外套,袖口别着一枚小巧的星星胸针——那是团队凑钱买的纪念礼物,她明明说过“会好好收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校园。有人说看见她决赛结束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了,有人猜测她是被家里接去国外读书,更有甚者,将她的消失与之前的谣言扯在一起,说她“心虚跑路”。林薇薇在走廊听到这些话时,捏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她刚在全校大会上做过检讨,那些被戳穿的谎言像烙印刻在脸上,此刻竟有人用更不堪的揣测编排莫兮月,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第一次对自己曾经的恶意生出一丝悔意。
慕宣是第一个找到线索的。他在辩论社活动室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被撕碎的纸条,拼凑起来后,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任务完成,该走了。”没有署名,可那笔锋里的利落,分明是莫兮月的风格。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站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恍惚间,仿佛还能看见她坐在桌前,指尖转着笔,眼神清亮地和队友争论辩题。
他走到她常坐的位置旁,拉开抽屉——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本边角磨卷的笔记本,和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笔记本里记满了辩论思路,从初赛的“青春偶像负面新闻”到决赛的“梦想与现实”,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偶尔穿插着几句随笔:“林晓晓的手势太急了,得提醒她放缓些”“周子昂查的案例很有用,就是语速得再快一秒”“沈然学姐的立论像温水,却总能戳中人心”。最后一页,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原来并肩作战的感觉,比赢更让人记挂。”
慕宣将笔记本按在胸口,仿佛能透过纸页感受到她落笔时的温度。他忽然想起决赛前,她趴在桌上改辩词,阳光落在她发梢,他递过一瓶冰镇可乐,她抬头时眼里盛着笑意:“慕宣,你说人会不会有下辈子?”他当时以为是玩笑,随口答了句“不知道”,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或许是她最隐晦的告别。
易缘楚得知消息时,正在实验室整理数据。手机屏幕亮起,是沈然发来的消息:“莫兮月不见了。”他握着试管的手猛地一颤,蓝色液体溅在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狼狈的渍痕。他立刻调取了学校监控,看到决赛结束后,莫兮月独自走出报告厅,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站了很久,然后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被阳光融化的雪。监控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仿佛她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