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星是被苦得恢复意识的。
药汤几度被人以不同寻常的方式渡进她嘴里,她应是被那股子难言的滋味刺激到,颤颤巍巍地睁眼。
半张半合,迷迷糊糊,仿佛陷在半梦半醒中,并未真正清醒。
李相夷看着她这般模样,指腹不由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神色又温和几分。
他托住莫如星后颈,再次俯身将药汤渡到莫如星口中,逼得她将药汤吞咽进喉。
把它喝完就好了。

药味苦涩浓烈,其间夹杂着酸涩辛辣,直冲舌根,李相夷面不改色。
倒是莫如星,她讨厌苦讨厌得她爹基本将她常用的药费时费力做成药丸,回归到要喝最原始的汤药,一口接一口地被刺激得眼神渐渐聚焦,呛出泪花。

我自己来。
我喂你。

哪有这种喂法的,莫如星想阻止来不及,只好先张嘴接受李相夷渡给她的药,吞咽。
奇怪,她突然觉得这药又没那么苦让人泛恶心了。
莫如星思绪分散,面色阵阵滚烫,所幸从她清醒感到羞臊起剩的药不多。
哪知喝完药李相夷并未即刻作罢。
他没有任何滞涩地将喂药转为卿,不急躁,却深得不容她逃离。
莫如星唇瓣发麻,眼尾泛起潮红,喉间溢出极轻的呜咽,脑中一片混沌,指尖无意识地攥住李相夷的衣袖,无力推拒。

相夷......
李相夷尚知轻重,厮,磨间将莫如星本就不稳的呼吸尽数夺走,放过了她。
她偎在他怀里,呼吸急促,多出几分艳色,平复了好片刻,含着未散水光的眸子含嗔带怨。
李相夷合眼,俯身低头和她额间相抵。
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你,我不长这样,你还未必对我有意思。
不会,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想和你在一起,时间长短而已。

所以说还是有脸的原因了。
莫如星想着,却没说李相夷,总归她喜欢他也不是全然没外貌的缘故。
她嫌李相夷重,戳开他,鼻尖满是药味,不由嘀咕。

没勺子吗,谁要你这样喂我,也不嫌苦,跟谁学的。
我不怕苦,只想让你喝完药,也不用同任何人学,像昨晚......

他顿了顿,注视着莫如星眉眼蔓开点点笑意。
薇薇不也是不用和谁学。

昨晚——
不知想到什么,莫如星脸色微僵,闪躲了下,紧接着瞪向李相夷。

有事叫姐姐,没事没大没小地直唤我的名字。
李相夷好像没有察觉她那一瞬间的不自在,闻言,一张俊美凌厉面容唇边含着的温润笑意加深。
我给你倒些水。

又要喝水,莫如星听到,神情微妙,制止李相夷。
李相夷目露疑惑,往常莫如星喝了苦的总要立刻漱口或者用甜的压下去。
我买了喝蜂蜜梨子酱,你......


蜂蜜梨子酱?
她恍惚,一早醒来看到常行的记忆回到脑海中,盖在被下的指节因紧张略显僵直。
李相夷眉头轻蹙。
金鸢盟里替你看病的常大夫说的,我让人绕了大半个灵州才买到,难道他在耍我?

语气不好。

不,不是,我想。
她急忙摇头,指头放松,恢复温度,重新涌上下腹坠胀感更甚,喝不得甚至不愿见水,弱弱补充。

但不是现在,我想等会儿再喝,你先去忙你的。
我暂且不忙,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