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薇说这么多,重点在最后一句。
张海楼听出来,原先要说的小题大做四字止在嘴边,咽了回去。
他看向少薇。
她抿着唇,似乎很不高兴,没禁住一笑,揉向她的脑袋,金丝眼镜下的眼里笑意漫浸到眼底,柔和得好似春日的风。
少薇见此,心下略怔。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自她从北平给张海楼二人寄出第一封信,双方的联系不曾断过。
每次来回信里所提及的均很日常。
就是这么简单,月复月地,她已将二人当成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在她看来,他们理当如此。
有困难不同她提,以为她小气性,会挖苦他们,还是根本不像笔下所写的那般把她当亲人看待?
自然不是,二者皆不是。
初识第一晚,张海楼已然看出少薇性子如何,简单、纯粹、爱管闲事,不对,是热心。
别提少薇后面常寄药给张海侠,他随便提些别的什么也基本会一并寄来给他。
他很清楚自己。
至于张海侠,他看不到,主要是张海侠不让他看,不知道张海侠在给少薇的回信里写些什么,但想来和他一样。
不是把少薇纳入自己人的范畴,怎么可能总是写满一张纸依然不够,每每想到或遇到有意思、认为少薇会喜欢的玩意也一并寄给她。
少薇大度是一回事,主动要是另一回事,更何况不是别的东西,是钱。
再说,真的只是一时之需。
要他为此特地跟一个远在千里的小丫头拿钞票,多丢脸没面!
一开始被少薇追问不愿说也是因为这个。
丢了工作没工资,张海侠坐在轮椅都能找到事做,他难道找不到?
走不走正规途径都需要费时间,干脆先拿些非必需品去换罢了。
谁想到过去两年还能被少薇扒出来。
只是,被扒出来了又如何。
到了此刻,瞧着少薇不高兴的模样,张海楼提起那几个月的日子早忘了自己最初的窘迫。

后来为何不买个新的?
喜欢旧的,可惜被用坏了。


你骗我,明明是每次赚够了需要的就开始挥霍无度。
你没证据别冤枉我。


懒得跟你说。
那怎么行,不说多无聊,张海楼念头闪过就要开口,少薇放在他腰上的双手忽然一动。
他眉心一跳,往下一瞥,少薇小心翼翼地,不像是要再次捉弄他。

我坐久了不舒服,想靠着你。
她不自觉放小音量解释。
嗯。

过了会儿,张海楼只说了一个字。
少薇已经靠了上去,听到这话,嘴唇一扬,微微绷着的身体舒缓下来。
这车坐久了真的不舒服。
变动幅度不大,姿势换来换去,心想还是不久前不小心靠上去的要舒服些,果真如此。
少薇得偿所愿,面色愉悦,过去片刻,心中却又无端多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片刻之后,她在心里叫小银蝶。
小银蝶没有回应。
十次找它有八次不在,少薇不算意外,一时之间她竟松了一口气。
不管,不想。
少薇阖住眼睛,放空大脑,不知不觉地环上张海楼的腰。
一路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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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瑶瑶”多多的鲜花,暂且加不了更,以后写多了再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