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拨弄着他装了钱的钱罐,不到十枚银元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儿。

这些是你的全部存款?
嗯。

迎着少薇不敢相信的目光,他拿出一个大洋,又拿出一个,再‘大大方方’地剩余的七枚大洋连同钱罐一起递给少薇。
你在这里住几个月,我看三个月吧,我省吃俭用,再问虾仔要一些,你省着点花,应该够回北平。

少薇几度提到要回北平,就此事,张海楼信了她。

三个月?你跟我开玩笑?!
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不信你可以自己翻。

其实张海楼和张海侠的工资在隆州坝应该算中等水准了,不然不会出三个月的时间给少薇存够路费食宿费。
七年来没多余存款,无非发钱了就用,从不亏待自己,再者,房、车、衣服等最基本的吃穿用行,哪个不要钱。
再看少薇,瞧着挺有钱,光是带在外的斜包都镶嵌得有玛瑙宝石,里面不提有些什么,不一样‘身无分文’。

呵呵。
意味深长地冷笑两声,她把从包里取出的一个荷包拍在桌面。
少薇没通用的银元不错,不代表是个穷鬼。
一来搞清楚事前不想拿去与人做交换,二是懒。
谁能想到张海楼和张海侠住着这么大的房子,实际是两个穷鬼。
张海楼靠不住,张海侠日后有需要他花大钱的地方,少薇只能靠自己,拿出不算显眼、特殊的小黄鱼。
小黄鱼一条一两,她有五条,拿三条去换,回去的路费和食宿费绰绰有余。
要她等三个月,不可能。
三天她都等不了。
实在没钱,大不了‘搭’别人的顺风车或是靠两条腿。
仔细想想没那么远远,她也不嫌累。
当然,有钱,可以舒舒服服地回去更好。
少薇拿了三条小黄鱼给张海楼,要他明天一早帮她换成方便携带使用的钱票和银元。
其次,她要地图,越详细越好。
第三,希望张海楼帮她规划从这回北平最快的方式最近的路线。
第四,她要三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换洗的日常装,两套睡衣。
凌晨三四点,大半夜的,少薇不为难张海楼。
她提完了要求,打个哈欠就要去睡觉。
张海楼暗暗松一口气,心想终于完了。
第四点里,少薇说出一堆对日常装的要求,他听得头都大了。
少薇还好意思说她已经放低了很多要求。
好在她画了图,不然明早醒来他肯定要忘得七七八八。
话说回来,她绘画技术很好,那副千里江山丝绢的图绣应该是她自己所绘。
张海楼对少薇越发好奇。
年纪不大,懂得挺多,不仅有个‘百宝袋’,疑似是个全才。

我睡哪儿?
对少薇来说新的麻烦来临,张海楼一开始不认为有多麻烦。
家里就两张床,他大方地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少薇,不愿意就睡沙发,再不行......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海虾睡。

少薇瞪他一眼,看了下一楼的沙发,果断选择二楼卧室。

我要洗澡,要洗头发,要新衣服新拖鞋没用过的洗漱用品,你把窗户给我打开,在我洗澡回来前把这个、这个给换掉,我要蚕丝被,还有那个......
大小姐!

一个个要求像小锤子砸向张海楼的脑袋,他头都大了。
他狠狠地挠了挠头,没忍住打断。
空气一静,眼前的姑娘睁大清澈茫然的杏眸,他在心里骂了句,又软下语气。
我也是个重症患者,你心疼心疼我,将就一晚,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