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颤抖,海浪在咆哮。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枪声、爆炸声撕裂了夜幕,打破原尚平静的夜晚,穿破少薇的耳膜。
她猛然坐起,心脏狂跳。
暗沉沉的深夜。
大海波涛汹涌,声浪海啸,不时拍打着海里突出的礁石,湿润了她的鞋尖和衣摆。
远处爆炸的火光将黑夜照亮得如同白昼,每次闪动仿佛照亮了无数飞舞的弹壳、崩裂的碎石和木屑,人类的反抗声显得格外微弱。
强烈的海风里除了通常的腥咸味,混杂得有硝烟、焦糊、血腥等气味。
少薇站在茫茫大海里的一块礁石上,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糊涂。
不清醒为什么捏自己会疼,眼前的一切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不糊涂,她为什么从雪山沦落到一个看不见边际的大海,听到枪声?
九霄城处内陆,哪有海,这么大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大海?
至于枪声,她足足有十五年没听到这玩意儿的声音,都有些陌生了。
难道,她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
想了很久得到这个结论,少薇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服饰,脸色不太好看。
并非是不想原来的亲人,问题是那边怎么办。
那边亲人朋友一样极好,日子有趣,她很喜欢,也习惯了。
再者,任凭谁不受控制地穿来穿去,心情都很难好得起来吧?!
少薇心里火气蹭蹭上涌,气得差点忍不住一脚踩碎脚下礁石,有人随着海水飘近,血腥气愈发浓重方有所察觉。
急忙警惕侧身一看,海里的是两道白色身影。
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疑似昏死,没有意识,被另外一个环着腰拖着,另一个没昏死估计也伤得不轻。
犹疑两秒,少薇按下右手,马上要飘到她侧前方的礁石,不差她这几秒。
不出所料,二人游到了距她不远的礁石。
没昏迷的那人甩了甩脸上的水,才想叫他旁边的人,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她。
身姿紧绷,凶光毕露,锐利警惕如狼,带着防备。
不是他眼圈儿红红的,眼里泛着显然不是海水,像是泪水的水花,受重伤,惨得有点可怜,少薇大概率先被吓一跳再给他来上一脚。

你们是谁?
月色皎洁明亮,借助月光看清少薇模样下一秒张海楼就愣了神。
眼前的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衣料轻盈的复古绣荷白衣绿裙,斜挎一个同白绿色系,以金丝银线绣着繁复图案的织锦小包,另垂下小葫芦、香囊、匕首等物件。2
乌黑长发用白色丝带束成利落的高髻,几支绿玉小珠花点缀其间,完整地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小脸。
像侠女,更像从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闺阁少女,带着一身不惹尘埃的清甜与灵气。
说话间,她足尖在礁石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得不似凡人,仿佛没有重量地倏而离地,转眼轻若无声地落到他们面前。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你又是什么人?

回过神来,他眼里的警惕依旧存在,却不觉减少了些许。
虽然眼前的一切显得很诡异,比所谓的水鬼出没更诡异。

我是仙女。
张海楼没错过眼前女孩咕噜轻转的眼睛,霎时间不知是该放松还是别的什么多些,恶狠狠地厉声威胁。
我没空跟你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