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她们风陵剑派的人先侮辱我。
她嗫嚅着,忽然想到借口,眼睛微亮,掷地有声地说,紧接着,几乎没有停顿地跟笛飞声求助。

尊上,救我。
是角丽谯自作主张,不是笛飞声下的命令,莫如星就这样信了,紧紧攥着匕首的右手松了一点。
你要救她?

李相夷直视笛飞声,手里的少师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足以照亮人眼的银光。
她是我金鸳盟的人。

笛飞声热爱挑战苏文才万人册,即英雄武功排行榜上的高手。
一个个打上去,从不越级。
为捞回角丽谯,他不介意此刻就同李相夷,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打一场。
角丽谯没背叛他,做对他不利的事是其一;平日里办事效率高,用得顺手是其二;路过遇到,总不能丢下完全不管是其三。
可他注定捞不回角丽谯了。

自作主张,就是背叛。
不想角丽谯有任何逃脱,卷土重来的可能,话没说完,莫如星右手一转,匕首已经干脆利落地抹过角丽谯的喉咙。
大量鲜血喷溅而出,角丽谯瞪大双眼,双唇抖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维持着似会得救的欣喜,不敢相信的震惊......倒在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
不。
她不信,她怎么可能会死在一个贱人手里。
她不甘心。
角丽谯不甘、愤怒,而后才是被割喉的痛,颤抖着手想捂向自己的脖子,还没捂到双手就滑落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李相夷的红衣看不出什么。
倒是莫如星干净的白裙染上了鲜血,鲜艳、耀眼,像绽开的红梅。
莫如星头有些晕。
她扶额,摇摇欲坠,李相夷回过神来,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沈兰站在莫如星身后,见此收回伸到一半的手。
李相夷唇瓣翕动,刚要说些什么。
就见莫如星似是缓了过来,把匕首丢在角丽谯身上,抬头望着远处的笛飞声。

自作主张就是一种背叛。

笛盟主,我替你处置金鸳盟叛徒,让你少费些力气,你应该感谢我。
这时,笛飞声才真正打量起眼前的白衣姑娘。
身形纤瘦,弱柳扶风。
看起来弱极了,没有一点力量感,自保能力,随便捏捏就会死掉。
虽然从刚才的事来看,这只是她的外表。
大概两年前的一个山林里,她站在马车旁,也是这样一身素裳,弱不禁风的可怜样。
两年前——
两年前的场景浮到笛飞声脑海里,他突然明白自己对莫如星隐隐的熟悉感从哪里来了。
一般而言,他只会记住武功好或是常在他面前晃悠之人的脸。
倒是极少这么快地想起一个,应该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思绪纷转间,笛飞声面色不变,声音波澜不惊,极为冷淡。
你很好。

他没表露出一点想捞走下属被当着面杀的愤怒或是别的情绪,也可能是心里压根没有这种情绪。

既然笛盟主夸我了。
她微微弯了弯唇。

该不会再为你这几个自作主张,背叛你的下属对我风陵剑派出手了吧。
说话间,莫如星只觉脸上的伤口被牵动得愈发疼痛难忍,头脑也一片昏昏沉沉。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没等来笛飞声的回答,双眼一闭,用最后一丝力控制着自己在彻底晕厥前倒向有人的方位。
摔在地上会很疼,她脸够疼的了,不想再那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