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高楼火势愈大,衬得天边一片火红,尘烟四散,哐当作响,由内自外地坍塌。
距此有一定距离,高楼坍塌危及不到的阴影处,点点闪烁莹光一个接一个消灭。
作为中心人物的易卜,歪歪扭扭地倒靠在早成为废墟的碎石木材。
少薇双目闭着,端坐在他身侧,双腿盘起,双手置于膝上,身姿挺拔端正。
苏昌河背倚石墙,手里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精致小白玉瓶。
小白玉瓶是少薇用金铃诱易卜入梦前给他的。
说若有外人到来,他们不能护她周全,就将白玉小瓶打开。
混着微微甜感的清凉气弥散,不超过五秒,差不多弹指间,她可感知到并从幻境里安全脱身。
幻阵是为障眼法。
慕家最喜欢搞各种阵法,苏暮雨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少薇这种。
不,少薇这种具体是什么他其实不清楚。
他是靠她和苏昌河的三言两语猜出自个不确定的三三四四,不知是否称为幻阵。
他看向苏昌河。
见苏昌河正盯着少薇,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些什么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
敛好了欲言又止的神情,一边安安静静地不时巡视着四周,一边等待。
远处的打斗声渐小,也就衬得这里的烧火越发明显。
火光明明灭灭,打在少薇雪白里微微透着红意的清丽面容上。
相对易卜愤怒、开怀、放松等种种多变的神情,她显得很平和冷静。
但她的平静维持的时间不是很长。
从开始下手到此,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先是露出紧张的神色,紧接着像是要阻止什么。
少薇不要!
惊恐一声如平地惊雷,苏昌河握着小玉瓶的手一紧,苏暮雨则是望了过去。
少薇并未醒来。
两人同步皱起眉头。
过了会儿,少薇眼睫轻轻颤动,唇边溢出一抹鲜红的血,蓦然惊醒。
苏昌河白、少、薇!
苏昌河大拇指指腹抹去少薇唇边的血,一字一顿、连名带姓地唤她,像是从喉间挤出来。
少薇不言不语。
他不自觉地加重力,还想再说些什么。
忽见少薇神色木然,杏眸晦暗而空洞,失去了往日碎满星辰的光彩。
像是装满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心弦无端一颤,原先的话哽在喉间,不自觉放轻声音,带上小心的语气。
苏昌河星星,发生什么事,你看到什么了,他在梦境里伤害了你?
少薇是,不是,是......
她终于恍若梦醒,真切地将倒映在眸底的人看进去,不过脑的话说得有些颠倒。
她深吸一口气,缓和片刻,组织好语言,转而道。
少薇知晓今晚之事的人确实有一些,他们都作壁上观,不用管,像比较需要注意的萧永、浊清,我们离开天启之后他们有什么想法也没法子可以奈何得了我们,也不用管。
话及此,她喉间腥甜之气翻涌,咳了两声,恍若没有感觉地接着道。
少薇有关暗河的资料除了万卷楼,不出意外只有百晓堂有,但姐......琅琊王既答应了我们,便不会轻易卖给别人,等我写信给二姐,咳,二姐一定可以想到办法帮我买断,咳咳,我.....
苏昌河别说了!
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忍住,低声厉喝。
苏昌河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少薇不是因为这个,我,我没事,不,我有事......
嘭——
突然,支撑着万卷楼的主要柱子接连烧断,其大批大批地坍塌砸下。
少薇心猛地一跳,巨大的恐慌和后怕迟延涌来,几乎要将她给淹没。
少薇小苏哥哥。
她死死拽着苏昌河,声音带着哽咽。
少薇他们给我下了毒,解药只有一颗,慕子蜇把唯一的解药交给了易卜,但来这前他把解药给毁了,我......我要死了,我不想死在外面,你带我回家,今晚就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