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失去意识的瞬间,脖颈间那枚贴身佩戴的平安扣忽然泛起一抹极淡的暖光,像是有生命般,丝丝缕缕的光晕顺着肌肤蔓延开,悄然滋养着她紊乱的气息。
混沌中,她坠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先是一扇布满狰狞抓痕的窗户,玻璃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隐约能看见窗外惨白的月光。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一扇斑驳的木门,推开的瞬间,屋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一群人围坐在桌前举杯庆祝,笑语喧哗,可那些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像是被打上了一层厚重的马赛克。
突然,欢快的氛围戛然而止。喧闹的人群瞬间变得凶神恶煞,他们蜂拥而上,将一个瘦弱的身影按在地上疯狂殴打。清欢的心猛地揪紧,她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凌乱的黑发被汗水和血迹黏在额前,熟悉的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逐渐清晰,竟是鹿闻笙!
“不要!”清欢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冲上去阻止,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虚空。强烈的无力感袭来,她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清欢姐!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婉婉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大嫂也连忙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将她轻轻扶起:“阿欢,你没事吧?来,先喝口水缓一缓。”
清欢颤颤巍巍地靠在床头,接过水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喝了一口温水,干涩的喉咙才稍微舒缓了些,声音沙哑地问:“林大嫂,我……我昏迷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了。”婉婉吸了吸鼻子,眼眶依旧通红,“你晕倒的时候可吓人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
清欢勉强笑了笑,拍了拍婉婉的手安抚道:“没事的嫂子,婉婉,我真的没事。婉婉,你也别太伤心,鹿闻笙的事,警察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的,好不好?”
婉婉咬着唇,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带着哭腔说:“好……可是姐姐,我家哥哥他一直都那么谦虚本分,待人也和善,这好不容易才有点热度,怎么可能会自杀呢?他明明那么珍惜现在的机会……”
“自杀?”清欢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瞬间拧紧,“不是说还在调查中吗?怎么会扯到自杀?”
“他的工作室已经发公告了。”婉婉拿起手机,点开那条刺眼的公告,声音哽咽,“你看,上面说警方初步调查已经排除刑事嫌疑,这跟说他是自杀有什么区别?才几个小时啊,怎么可能就查清楚了……”
林大嫂在一旁叹了口气,满脸担忧地说:“哎呦,这孩子的案子也太蹊跷了,不到几个小时就草草下了结论,这里面怕是有点不对劲啊。”
清欢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公告,又想起梦里鹿闻笙被殴打的画面,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疑虑涌上心头——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就是就是!”婉婉激动地附和,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哪有案子刚发生几个小时就下定论的?我看……我看我家哥哥就是被一些坏人害了……”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哽咽住,泪水汹涌而出,“现在不光是粉丝,连好多路人都在网上质疑,可工作室就是一口咬定排除他杀,根本不回应大家的疑问!”
清欢轻轻拍着婉婉的背,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些,才沉声道:“婉婉,你先别哭,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真相的。你在家好好陪着大嫂,我去公司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安抚好婉婉和林大嫂,清欢揣着满心的疑虑出门。她绕到公司后门,趁着保安换岗的间隙,悄悄溜了进去,一路避开巡逻的工作人员,顺利抵达办公区。
“清欢?你怎么来了?”张姐看到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拉着她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说,“不是让你先回去吗?现在公司乱成一锅粥,记者堵在门口不说,内部也人心惶惶的,你怎么还敢过来?”
清欢早有准备,镇定地说:“张姐,我有件很重要的私人东西落在工位上了,必须过来拿一下,我拿了就走,不添麻烦。”
“你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张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现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惦记私人用品?鹿闻笙的事你知道了吧?这孩子也是命苦,刚要熬出头就这么没了。”
“嗯,我听说了。”清欢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张姐,这事……是真的吗?还有,为什么工作室这么早就发了公告,说排除刑事嫌疑?这案子才查了不到几个小时,也太不合理了吧?”
张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变,连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低声说:“这事你别瞎打听,也别插手!能躲多远躲多远!你以为娱乐圈是那么简单的地方?这里面的水深得很,姐姐劝你一句,好奇心害死猫,别到时候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
“张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清欢掰开她的手,认真地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有警察,有法律,就算里面有什么猫腻,也不能任由真相被掩盖啊!如果……”
“警察?”张姐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呵,对,警察。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赶紧把东西拿了回家,别在这添乱。”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哦对了,昨天你几点下的班?”
清欢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如实回答:“我昨天八点就下班了,您说实习生可以早点走。”
“哦,好,我知道了。”张姐点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我还有事要忙,你拿完东西赶紧回,千万别到处乱逛。”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
清欢看着张姐的背影,满心疑惑。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趁着四周没人注意,悄悄溜进了鹿闻笙的工作室。她记得这里有他的行程表,或许能找到些线索。果然,桌面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行程表,清欢迅速拿出手机,将行程表拍了下来。
刚拍完,就有一名员工走了进来,清欢连忙把手机藏进衣兜,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那名员工点点头,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桌上关于鹿闻笙的资料、文件一股脑地收进文件夹里。
“哎,这些资料要拿去哪儿啊?”清欢装作不经意地问。
“哦,安经理要看。”员工随口答道,抱着文件夹就要走。
“哦,好。”清欢点点头,心里暗自嘀咕:鹿闻笙出了事,安经理要看他的资料,似乎也合情合理。
她刚走出工作室,就听到不远处的会议室里传来安经理严厉的声音,像是在质问什么。清欢心里一动,悄悄凑了过去,想要听听清楚。
“昨天谁是八点以后才下班的?”安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都老实说,别想着隐瞒!”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员工们小心翼翼的回答:“没有,安经理,我们都是八点前就下班了。”
“这跟我们几点下班有什么关系?”清欢皱着眉,心里更加疑惑,正想再凑近一点,身后突然传来张姐的声音。
“清欢?你在这儿干嘛呢?”
清欢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勉强笑了笑:“啊,没什么,我刚拿完东西,准备走了。”
会议室里的安经理也听到了动静,迅速推开门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来,只看到清欢匆匆离去的背影和站在原地的张姐。
“张姐。”安经理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安经理。”张姐连忙点头问好。
“刚才那个女生在干嘛?”安经理盯着清欢消失的方向,问道。
“哦,她是来拿自己的私人用品的,说是落在公司了。”张姐镇定地回答。
安经理的眼神沉了沉,又问:“她昨天几点下的班?”
“啊,她早就下班了。”张姐连忙说,“她是实习生,我看她年纪小,就让她八点前就回去休息了,没让她加班。”
安经理听完,眉头皱了皱,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怀疑,但也没再多问,只是冷冷地说:“你赶紧把鹿闻笙的事情处理好,别让网上那些声音再烦我!死个人而已,他们至于这么钻牛角尖吗?他活着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人关注,死了倒成香饽饽了!”
“好的,安经理,我这就去办。”张姐连忙应道,看着安经理的背影走进办公室,才松了口气。
而躲在走廊拐角处的清欢,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安经理的反常、张姐的欲言又止、匆匆下定论的公告,还有那个诡异的梦境……这一切都像是一张网,将鹿闻笙的死包裹在其中,而真相,似乎就藏在这张网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