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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涅槃疗伤

凤鸣狐影

在凤澜不容置疑的态度和那位人族将领的高效安排下,两人迅速离开了依旧弥漫着恐慌与嘈杂的广场区域。穿过几条戒严的街道,来到了一处隶属于皇室的僻静行馆。院落清幽,显然是为接待重要贵宾所备,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屏退了所有试图跟进来的侍从和闻讯赶来的医师,厚重的雕花木门“咔哒”一声合上,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宽敞华贵的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飘散的、属于苏言的那缕清冽冷香,还有凤澜身上带来的淡淡硝烟与阳光混合的气息。

苏言被凤澜半扶半按地安置在靠窗的一张铺着柔软锦垫的软榻上。他后背靠着引枕,微微喘息,额角的冷汗更多了,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右臂上的伤口处,那幽蓝色仿佛活物般,仍在顽强地、缓慢地侵蚀着周围的健康肌肤,丝丝缕缕的阴寒痛楚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不断扎向更深的经脉,让他原本就偏白的脸色更是透出一种脆弱的透明感。

凤澜站在榻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从窗外透入的月光,在苏言身上投下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薄唇和深邃眸底深处翻涌的暗流,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他伸出手,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地执起苏言受伤的右臂,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苏言微凉的皮肤。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也带着一种属于天火的、熨帖的温度。这触感让苏言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痛,而是某种陌生的、被掌控的感觉。

凤澜低头,仔细查看着那道伤口。离得近了,更能看清那幽蓝色的诡异,它不像寻常毒素,更像是一种具有生命力的阴寒能量,正试图扎根、蔓延。他眉头锁得更紧,周身的气压也更低了几分。

“一点小毒而己,我族体质特殊,回去自行运功逼出便是,不碍事……”苏言试图抽回手臂,习惯性地想维持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不愿在旁人面前,尤其是这个刚刚认识、却已见过自己些许狼狈的“小凤凰”面前,露出过多弱势。

“闭嘴。”凤澜冷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道冰冷的枷锁,瞬间扼住了苏言后面所有逞强的话语。他抬起眼,黑眸沉沉地看了苏言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他正在忍受痛苦的实质。“此毒专蚀经脉灵源,拖延一刻,便多一分损伤根基的危险。”

话音未落,凤澜并指如剑,与之前对敌时那炽烈霸道的火焰不同,这一次,他指尖再次燃起的那簇金红色涅槃天火,极其微弱、温顺,如同黑暗中一盏精心守护的烛火,光芒柔和却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他必须将天火的威力控制在一个极其精妙的平衡点上——既要足以净化那阴寒诡毒,又不能伤及苏言本就因毒素侵蚀而变得脆弱的经脉。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簇微弱的火焰,缓缓贴近苏言手臂上那处泛着幽蓝的伤口。随着火焰的靠近,那至阳至刚的气息让苏言伤口处的阴寒刺痛感骤然加剧,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一下。”凤澜低声道,目光完全聚焦在那小小的伤口上,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他长长的睫毛垂下,在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减弱了他面容的冷硬感,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与认真。“可能会有些灼痛,但必须将毒素彻底逼出。”

苏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无比认真的侧脸,那原本到了嘴边的、诸如“小凤凰你动作轻点”、“你这火到底行不行”之类的调侃话语,竟一时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默默地咽了回去,放松了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将手臂完全交付到对方手中。

至阳至刚的天火,终于触碰到了那阴寒的毒素。

“滋滋——”

一阵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响起。伤口处,那幽蓝色的痕迹仿佛活物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腾起来,一丝丝漆黑如墨、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黑气,被金红色的天火硬生生从伤口中逼出,随即在火焰外围被净化、蒸发,消失于无形。

确实有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伤口处传来,远比单纯的皮肉伤要强烈,仿佛有细小的火焰在灼烧他的经脉。但这痛楚之中,又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充满蓬勃生机的力量,如同春日照融冰雪,温柔却坚定地渗入他的伤口,驱散着那附骨之疽般的阴寒,修复着被毒素侵蚀受损的肌体组织和细微经脉。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冰针穿刺般的剧痛迅速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麻痒胀的感觉,那是血肉正在快速新生的征兆。

这感觉……很奇特。痛,是真实的;但那股暖流带来的舒适与安心感,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苏言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因失血和毒素而有些冰凉的身体,都因为这股暖流而渐渐回暖。

他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凤澜。看着对方那双骨节分明、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此刻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细心和稳定,操控着那簇危险而强大的火焰,在他脆弱的伤口上细致地“耕耘”着。凤澜的呼吸很轻,很稳,全部心神都倾注在这疗伤的过程上,额角甚至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极致的微操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这与之前那个在战场上如同烈日焚天、霸道绝伦、挥手间强敌灰飞烟灭的凤澜,简直判若两人。此刻的他,收敛了所有锋芒,耐心、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仿佛他手中正在对待的,不是一道普通的伤口,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稍有不慎便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

苏言琉璃紫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冷峻侧脸,眸底深处,那抹惯常的慵懒与戏谑渐渐褪去,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剩下火焰灼烧毒素的微弱“滋滋”声,以及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地上,仿佛一幅静谧而和谐的画卷。一种微妙难言的气氛,在这疗伤的静谧中,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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