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饭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

朱志鑫没留下吃饭，只是在左航身边站了一会儿，那双带着病态温柔的眼睛几乎要把他的脸刻下来，才转身离开

关门时，左航似乎听到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像羽毛搔过心尖，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左航忍不住问，手里攥着刚用过的餐巾纸，指尖微微发紧

邓佳鑫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笑着摇摇头

他的笑容依旧干净，可左航总觉得那笑意没达眼底

张泽禹黏过来，胳膊肘搭在左航椅背上，下巴轻轻蹭着他的肩膀

他的呼吸带着点奶气的甜，可左航闻到那气息时，莫名想起朱志鑫红得异常的嘴唇，打了个寒噤

张极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语气比刚才更冷

张泽禹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却没挪开，反而往左航身边靠得更紧了些，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张极的眼神沉了沉，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腹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余宇涵吹了声口哨，打破了僵局

他说着站起身，随手抓了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左航正想找机会透透气，立刻点头

张泽禹立刻跟上，生怕被落下

穆祉丞举着手，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

苏新皓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起身跟在后面

张极没动，只是看着左航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花园比想象中更大，蜿蜒的石子路两旁种着不知名的花卉，夜里看不清颜色，只闻到浓郁却不腻人的香气

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洒下一层银辉，把草木的影子拉得很长

余宇涵走在最前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漫不经心

左航低头看了看脚边一朵半开的花，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他刚想伸手碰一下，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张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的手指很凉，攥着左航手腕的力度却很大，像是在阻止什么危险的事

左航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挣开，张极却抓得更紧了

左航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泽禹凑过来，小声解释

穆祉丞点点头，后怕地吐了吐舌头

左航看着那朵花，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连忙收回手

张极这才松开他，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像个印记

苏新皓走在旁边，看到那红痕，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张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几人沿着石子路往前走，走到花园深处，看到一座小小的凉亭

凉亭里有石桌石凳，上面落着些雨水，湿漉漉的

余宇涵率先走进去，靠在柱子上，掏出手机晃了晃

左航坐下，看着亭外的树影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他想起经纪人说的 “调整状态”，突然觉得这地方根本不适合调整，反而处处透着诡异

张泽禹挨着他坐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

左航实话实说，他确实不太适应这里的氛围

张泽禹蹭了蹭他的脖子，像只黏人的小猫

他的呼吸落在颈窝，带着点凉意，左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张泽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左航转移话题，他记得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可这几个少年看起来毫无睡意，精神得很

邓佳鑫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些水果

篮子里的樱桃红得发亮，像一颗颗饱满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左航看着有点发怵，摇了摇头

邓佳鑫把一颗樱桃递到他嘴边，笑容依旧可爱，眼神却带着点执拗

左航没办法，只好张嘴接了

樱桃确实很甜，甜得有些发腻，咽下去的时候，他莫名觉得喉咙有点痒

邓佳鑫笑得更开心了

左航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朱志鑫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凉亭入口，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单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左航，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朱志鑫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飘忽的质感

没人说话，凉亭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朱志鑫一步步走进来，停在左航面前，弯腰，视线与他平齐

他的眼睛离得很近，左航能看到里面清晰的自己的影子，还有那影子背后，一闪而过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朱志鑫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左航浑身一颤

左航不解

朱志鑫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的指尖滑到左航的脖子上，轻轻摩挲着动脉的位置，那里的皮肤下，血液正在平稳地流动

左航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张极猛地站起身，一把打开朱志鑫的手，将左航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朱志鑫直起身，拍了拍被打中的手背，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张极的声音带着戾气

朱志鑫挑眉，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眼看两人就要起冲突，余宇涵突然吹了声口哨2

他走到两人中间，笑着打圆场

左航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愣愣地点点头

朱志鑫深深地看了左航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才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张极还站在原地，紧握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苏新皓走过来，撞了他一下，语气硬邦邦的

张极这才回过神，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左航，眼神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左航没敢拒绝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花园里回响

左航走在张极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和朱志鑫的味道有点像，却又更凛冽些

到了二楼房间门口，张极停下脚步，看着左航、

他的语气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左航点点头

张极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左航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心脏还在砰砰直跳4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花园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些夜里开放的花，在月光下摇曳，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鬼魅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经历的是幻觉还是真实，那些少年的眼神、朱志鑫的话、张极的警告…… 一切都透着诡异

躺在床上，左航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张泽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左航想起张极的警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敲门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了更轻的声音，像是有人把脸贴在门板上，用极低的声音说

那声音带着点黏腻的渴望，和白天那个软乎乎的少年判若两人

左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寂静

可左航知道，门外的人并没有走

他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在这栋老宅里，他的每一个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着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