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张极回复得很快
［明白了，是身体记忆先于情感确认［］
［很妙的处理，就按这个来吧］
然后，他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月底跟棚，我们从这一场开始试］
话题自然而然的滑向了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没有提及昨晚，没有触及那个尴尬的秘密，就像两个真正沉浸在创作中的搭档，顺利完成了某一处细节的敲定，然后无缝衔接至后续流程
这种心照不宣的“正常”，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汹涌的暗河之上
看似平稳，却让韩媛更加如履薄冰
接下来的几天，韩媛和张极的沟通，几乎全都围绕着“沈嵘枫”最终阶段的台词和表演细节展开
全部通过微信
有时是文字，有时是简短的语音
内容纯粹且高效，完全聚焦于工作，没有一句逾越
张极再也没有提起“巷尾那间花店”或《捕捉心动0723》，仿佛那晚的坦白只是一场幻觉
但韩媛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
他给建议的方式更加直接，少了许多之前那种包裹在礼貌下的试探
他会直接说“这里情绪我觉得不对”，而不是“韩策划觉得这里是否可以考虑...”
而她，在最初的紧绷之后，也渐渐被带入那种纯粹创作的氛围里
面对他提出的质疑或建议，她能更快的进入状态，反驳、赞同、或者提出第三种方案
那种因为对方是“张极”而产生的隔阂感，在关于“沈嵘枫”的激烈讨论中，偶尔会被暂时遗忘
他们像是在共同打磨一件精密的仪器，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每一个齿轮的咬合、每一处电路的连通上
只是，每当讨论暂告段落，对话框沉寂下来，那种无处不在的、冰面下的暗流又会重新涌上韩媛心头
她知道他知道
她知道他知道她知道
这种双重认知，让每一次看似正常的交流，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底色
“媛媛姐。”
实习生敲了敲韩媛的工位隔板，探过头来
韩媛怎么了？
韩媛从分镜脚本中抬起头
“项目部的小李刚过来找你，看你在忙，让我转告一声。”
实习生压低声音，“张极团队那边确认了月底连续四天跟棚的日程，文件已经发你邮箱了。”
韩媛好，知道了
“还有...”
实习生犹豫了一下，“小李说，对方团队有个额外的请求想跟你沟通。”
韩媛停下揉太阳穴的动作
韩媛什么请求？
“张极先生那边提出，因为最终章有几场情感戏特别重，他想在正式录制前，和你单独约一次剧本围读。”
实习生说完，小心的观察韩媛的表情
“就你们两个人，提前把情绪逻辑理顺。”
空气有几秒的凝固
单独围读
韩媛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晕开的墨点
“小李还特别说...”
实习生补充道，“说对方强调这只是个建议，如果你不方便或者没时间，完全可以按原计划直接进棚。让我一定转达清楚。”
又是这样
先提出请求，再立刻给退路。
实习生见韩媛沉默，轻声询
“那我怎么回复小李？需要我帮你婉拒吗？”
韩媛不用
韩媛听见自己的声音先于思考响起
韩媛告诉他，我明天下班后有时间
“地点呢？”
韩媛看向窗外，楼下那家咖啡厅的招牌在傍晚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那是之前张极来送咖啡豆时短暂停留过的地方
韩媛公司楼下咖啡厅吧
“好的，我这就去说。”
几分钟后，实习生折返回来
“媛媛姐，确定了。明天下午六点半，楼下咖啡厅。张极先生会准时到。”
韩媛点了点头，目光落回台历
她拿起红笔，在明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像是一个等待着被填写的空格
也像是一个，不知会引向何方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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