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小鸡岛已完全步入冬天,一下子变成功了白雪皑皑的小岛屿,寂静而干净。
院子里那几棵终年开花的老树,此刻枝丫上也压了层松软的雪,偶尔有耐寒的深色花瓣从雪下露出一点边缘,给洁白的雪染上一抹鲜艳的红。
屋内,炉火正旺,烘出一片暖融安谧的小天地。
天气实在太冷,呵气成霜。染果断暂停了阿七每日送小家伙去发廊的任务。
午后雪停了。
染抱着小家伙,站在门口。小家伙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阿七买来两只毛茸茸熊耳朵的帽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
阿七正在院中,给一株梨树苗清理积雪。
树苗不高,枝干还有些细弱,裹了层防寒的草席,此刻也顶着一小团洁白的雪帽。阿七用小木铲一点点拂去枝干上的积雪。
这株梨树苗,是他从玄武国白家旧院里带回来的。
他曾向染承诺过,要为她种一棵梨花树。既然要种梨花树,不如种一颗带着故乡泥土和记忆的梨花树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大树,开花结果。”阿七直起身,看着清理干净后显得精神了些的树苗,“一个月了,都没长高一点。”
染微笑着:“等小家伙长大些吧,不急的。”
“岁月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看树长大,看花开花落。”
“对。”阿七赞同地点点头,转身走来。
他刚在雪地里忙活了一阵,双手冻得有些发红。走到染面前,他咧嘴一笑,那双还带着寒气的手,不由分说地从染衣襟下摆探了进去,直接贴上了她腰间温热的肌肤。
“嘶——!” 染猝不及防,被冰得一颤,倒抽一口冷气,瞪向这个突然袭击的“罪魁祸首”,“阿七!”
“让我暖暖嘛~” 阿七毫无悔意,反而得寸进尺地又贴近了些,把下巴搁在她没被占用的另一边肩头,“太冷了,手都冻僵了。”
说着,他还故意把冰凉的手指在她腰间软肉上挠了挠。
染被他冰得又想躲又被他抱着,哭笑不得:“屋里有火炉!” 她怀里的小家伙也跟着扭动了一下,发出不满的“嗯啊”声。
阿七侧过脸,嘴唇几乎碰到染的耳廓,气息温热,话更无赖了:“可是,老婆身上更暖呀,暖呼呼软嘟嘟的。”
染挣了挣,没挣开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你这样乱来,我都开始冷得发抖了。”
“是不是真的冷哦?”阿七挑眉,故意问,眼底笑意漫开。
染瞪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七看着她这副的模样,心情颇佳。
“好了,把小家伙放到摇篮里,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吧。”
染:“多大了,还玩这个。”
“没玩过。”阿七说得理直气壮,便走过去拿起铲子拢起一堆雪,“还没有和阿染玩过堆雪人呢。亲爱的老婆大人满足一下呗。”
“好。”染把小家伙放在旁边的摇篮上,便朝阿七走了过去。
阿七已经滚起了一个不小的雪球,作为雪人的底座。“堆个大的!就堆……堆个大保那样的!”
染想象了一下鸡大保造型的雪人,那画面简直太美(?)。
“小心大保知道了跟你拼命。”
“这不是有老婆保护我吗?。”阿七把底座拍实,又开始滚第二个雪球。
“不一定,你知道的,我现在保护不了你。”染很快滚出一个雪球。
“那我保护你。”阿七说。
两人合力将雪人头安放上去,阿七还特意找了小石子,嵌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又折了根细树枝,掰弯了插上,算是手。
“好像少了点什么……”阿七摸着下巴端详。
染解下自己围巾上一枚毛茸茸的红色绒球,递给阿七。阿七接过,仔细地按在雪人脑袋中央,当作鼻子。
一下子,这个雪人…带着点憨态可掬的喜庆。
染见阿七又捡起几团雪在掌心揉捏,好奇凑近:“不是堆好了吗?”
阿七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摆弄着。
很快,两个小小的雪人出现在他掌心。两个小雪人紧紧挨着,中间,他还特意用揉了一团更小的雪人。
“给。”他将掌心托到染面前。
染盯着看了几秒,噗嗤笑出声:“好丑。”话虽如此,她还是开心地伸手接过,捧在手心仔细看。
阿七目光从掌心移到染脸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用在那“小小雪人”旁边,塑出一个更小雪团。
他特意留了像是小辫子的痕迹,一看就是个女孩子。
“老婆,等小家伙会说话、会走路,到了能上学的年纪了。我们再要个小妹妹吧。”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染抬头对上阿七的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故意板起脸:“才不要。”她扭过头,看着院子角落,“生孩子那么疼,我才不要。”
阿七认真想了会,点头:“也是,那不生了。”他伸手,想把那个代表“小妹妹”的小小雪人抹掉。
“哎!”染却缩回手,捧着那几个小雪人躲开了他的指尖。
阿七的手指停在半空,抬眼看向她。
“既然…老公这么喜欢,”她停顿了一下,飞快地瞟了阿七一眼,又移开,“那……我就勉强考虑一下,也不是……完全不行。”
不等阿七反应,染立刻强调道:“先说好!不管是男是女,都不准嫌弃!不准有了小的忘了大的,也不准有了女儿就……就……”她卡了一下,“不准有了女儿,就、就…不理我了!”
阿七握住染捧着小雪人的双手:“怎么会呢。阿染在我心里可是永远排第一的!”
“嗯…”阿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气声低语,委屈巴巴:“说来……我也吃小家伙的醋。”
染:“……哦?”
阿七的视线从她泛红的脸颊,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因为哺乳而比以往更加丰满柔软的胸口,他十分认真的在思考着:“为什么小家伙可以……我不可以?”
夫妻之间的心灵相通,让染瞬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轻咳一声,用严肃的语气掩饰慌乱:“……老公,听说这样……会被雷劈的。”
阿七:“那算了。”
染:“…快把这个念头给忘了!”
“好好好。”阿七抬头看着渐密起来的雪幕,“起风了,雪也开始下大了,进屋吧。”
染把四个小雪人放在他们刚刚堆的大雪脚前,点了点,便和阿七一起走进屋里。
风很轻,细密的雪开始从天空飘洒。就在这时,一点深红,从覆雪的梅枝梢头挣脱,乘着微风,打着旋儿,悠悠荡荡。
它伴随着缓缓落下的雪帘,像一枚静谧的朱砂痣,又像一个温柔的祝福,点在洁白的大雪人肩上。
院子里四个小小的雪人,手牵着手,依偎着大雪人。
屋面,光影温暖,橘色的灯火晕开一片温馨与圆满。这个冬天,会很温暖。
这场雪也很美,细密绵长。犹如初见时般,那场拂过少年肩头、落在少女睫上的梨花雨。
当年彼此眼中的惊鸿一瞥,在两个情窦初开的人心中,种下了最滚烫的爱意。
它生根发芽,穿越离散与硝烟,抵过时间与生死,终成一场不顾一切的双向奔赴。
都说,人不该在年少时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否则,往后余生,心为他悸动,魂为他牵系,甘愿跨越山海,蹈涉生死。只求与他在同一片烟火下,相约白发。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