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山庄,后山牢房。
冰冷黑暗的牢房,唯有高处小窗透进几缕光,雪花无声飘落,在光束中打着旋。
阿七、鸡大宝与何大春三人被麻绳捆绑双手,吊在半空。
“等一下!”阿七用力扭动着身体,绳索反而缠得更紧,“我们为什么突然被关起来?!”
“因为我们私闯民宅,”何大春一板一眼地回答,“还打了人家的管家。”
“动手打人的是大春你呀!”阿七身体在空中晃了晃,“我们三个只是来探望一下梅花十三而已!”
“可是在梅花大侠眼中,我们是一伙的。”大春认真解释。
鸡大宝扑腾了两下翅膀,试图让自己吊得舒服点:“放心吧,至少阿染还没被抓进来!按照武侠剧的套路来看,她肯定会在一个月黑风高时,蒙着面,悄咪咪地来救……”
他话未落,牢门“吱呀”被推开。
管家出现在门口。
他手中拽着神仙绳,而绳索的另一端,牢牢捆着的,正是染。
阿七和鸡大宝瞬间傻眼。
好吧,武侠剧里偶尔也有救人不成反被抓的憋屈戏码。
染叹了口气,“梅花大侠让我接他三招,接住就带你们走…”染试图动了一下手腕,那神仙绳有所感应似的骤然收紧了一圈。“接不住嘛…”
答案不言而喻。
“冤枉啊——!”阿七又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放我们出去!我们简直比窦娥还冤!!!”
“再吵,”管家阴森森地瞥了他一眼,“就割了你的舌头。”
阿七瞬间收声,用无辜的语气说:“可是医生说我湿气重,舌苔很厚,舌头不好吃的。”
“住在海边确实容易湿气重。”何大春在一旁一本正经地插话。
阿七好奇地问:“哦?真的吗?”
何大春点头:“嗯,我有一道祛湿茶药方,效果很好。你拿笔来,我写给你。”
阿七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没想到大春你居然还会中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猛地定在管家身上,语调瞬间拔高,“哇哦!你个死老头想干嘛?!想老牛吃嫩草吗?!”
只见管家上下打量着染,后又凑到染的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贴。
“什么是老牛吃嫩草?”何大春茫然地问。
“闭嘴!!”管家反手从背后抽出扫帚,手腕猛地一抖——“唰唰”几声,数枚隐匿在扫帚中的暗器破空而来。
阿七吓得连忙扭动身体,险之又险地躲到何大春的背后。
好在何大春及时发动‘金刚不坏童子身’技能,暗器打在何大春坚硬如石的肌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纷纷弹开。
然而,另一边的鸡大宝就没这么幸运了,直接被飞镖射中:“我…我又没说什么?”
“老牛吃嫩草?”管家踱步到染身后,枯瘦手指捏住她后颈,“看来你个毛头小子很在意她啊。”他意味深长看向阿七,“莫非你喜欢这个小妮子?”
阿七的脸“唰”地红了,眼神飘忽,“有…有…有那么明显吗?”
此刻染也微微抬起了眼,望向阿七,抿了抿唇。
“哦?你还真喜欢她啊!”管家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染,又看看阿七,“啧啧,小妮子,你呢?你也喜欢那个毛头小子?品味真差。”
阿七满头黑线:“喂,他是不是在变相说我……”
“肯定的啦。”鸡大宝有气无力的。
“呵。”管家冷笑一声,手指在染的颈动脉附近流连,“该不会是柒的死,让你深受打击,脑子都不清醒了?白染呀白染,我该说你移情别恋太快,还是该说你看得真开呢?”
管家:“毛头小子,听我一句劝,喜欢她?还不如去喜欢路边的阿猫阿狗来得安全!”
阿七沉默。
“想不想听个关于这小妮子的故事?”管家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两年前,我们把她关进神兽塔最顶层,目的嘛……就是为了引出她的心上人,首席‘暗影刺客柒’。”
他故意顿了顿,眼睛紧紧盯着阿七,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变化,“你猜最后怎么着?哈哈……最后,她还是把那个拼了命闯上来救她的人给捅了一刀。就在他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就在他以为能带她走的时候…呵呵…以爱为饵,一击毙命。”
他满意地看到阿七的瞳孔猛地收缩,继续添油加醋:“啧啧,看看,多狠的心肠。所以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没准哪天,你也会在睡梦里,或者像这样被绑着的时候,被她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捅死。”
“你究竟是谁?”一直沉默不语的染终于开口了。
“唉?”管家故作惊讶地拍了拍手,“你不记得我了?也对,如今我这副样子,肯定认不出来的。那么我提醒你一下——布网人。还记得吗?”
布网人——当年刺客联盟正是委托了他,布下天罗地网,将她作为饵料,精准投喂给最强的猎物。
将她囚于神兽塔,利用她引诱柒一步步踏入必死之局。
“没想到吧,我侥幸从那次事件里活了下来……”管家凑近染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亲手杀了心爱之人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心如刀割,夜不能寐?哈哈哈……”
他猛地后退一步,张开双臂,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表情——痛苦,挣扎,却又无能为力!”
“够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刺耳的笑声。
管家一愣,敛起笑容,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阿七。
“我说,够了。”阿七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怎么?听不下去了?”管家饶有兴致地挑眉。
“她的过去,轮不到你来审判。”阿七眼神复杂难辨地看向染。
染垂下了眼帘,避开了那道让她心慌意乱的视线。
她不愿,或者说不敢,去深究那眼神里熟悉的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
“哦,小子你很懂?”管家反问。
“我知道。”阿七生低声,“我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也知道……柒,经历了什么。”
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雪花依旧无声飘落。
阿七没有再回答。
他只是缓缓活动了一下被绳索捆得麻木的手腕,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管家盯着他看了半晌,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冷意。
管家觉得无趣,又或许是某种下意识的忌惮,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伴随着沉重的关门声,身影消失在牢门外。
牢房这下是彻底的安静下来了。
雪花落地的声音似乎都被放大。
阿七异常安静,染始终低垂着眼帘。有千言万语,却都被某种默契地封缄于口。
只有完全不在状况的鸡大宝和不明所以的何大春左看看,右看看,茫然地感受这安静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何大春忍不住问。
“小飞。”阿七轻轻唤了一声。只见他胸前的衣服口袋里一阵蠕动,小飞钻了出来,扑哧扑哧地扇动着小翅膀,飞到他面前。
小飞“唧唧”叫着,费力的把肚子里的魔刀千刃掏出递到阿七手中。
阿七握住魔刀千刃,手腕轻轻一转,刀光闪过,几人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阿七、鸡大宝和何大春先后跌落在地。
“呼呼,幸好还有小飞!”阿七揉着被勒出深痕的手腕,长舒一口气。他立刻跑到染的面前,用魔刀千刃挑断了她身上的神仙绳。
“快走,”绳索一断,阿七立刻抓住染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他来不及多想,拉着她就要朝牢门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牢门的那一瞬间——
“咻咻咻——!”
门那里突然射出无数飞镖。
“小心!”
几人反应极快,及时格挡。
何大春再次发挥人肉盾牌的作用,挡下大部分暗器。
阿七将染往身后一拉,手中魔刀千刃瞬间绽放出更加凝实的紫光,舞动成一圈光幕,将射向他和染的暗器尽数磕飞!
然而,距离门最近的他,还是被几枚角度刁钻的暗器擦着头皮飞过!
“嚓!”
一声轻响,他束发的头绳被暗器割断!
满头黑发瞬间披散下来,有几缕垂落额前,遮住了他部分视线。
与此同时,管家手持扫帚,慢悠悠地进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阿七身上时,瞳孔猛地收缩。
散落的黑发,遮掩不住那份骤然改变的气质。尤其是他手中紧握的那把刀,依旧散发着无形的煞气。
管家死死盯着阿七的脸。几秒钟后,他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手指指着阿七,“原来你也没死…我真是差点……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了!”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被杀意取代,
“既然如此…今天,这地牢,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