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本部职员们发现黄猿大将很不对劲,常常在办公室里睡觉,一睡就是一天,都快能和青雉大将一较高下了,也不喝茶剪指甲了,也不耶来耶去了,现在大家都在传黄猿大将生病了。①
波鲁萨利诺是被一阵劣质香水混着酒精的味道呛醒的。他最近一睡觉就被拉入奇怪的梦里。
他睁开眼时,金丝眼镜正斜挂在鼻尖,镜片上蒙着层薄雾。抬手扶正眼镜的瞬间,指尖触到的不是海军宿舍那熟悉的亚麻床单,而是粗糙的木纹--他正坐在一张掉漆的吧台前,面前摆着只豁口的玻璃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正顺着杯身往下淌,在吧台上积成一小滩。
“啧,这地方可真够味。”他低低啧了一声,黄瞳扫过四周。
这是间酒吧,或者说,更像个藏在巷尾的酒窖。墙壁是裸露的红砖,挂着几盏缺了灯泡的铁艺灯,光线昏黄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角落里的点唱机卡着碟片,反复播放着一段走调的萨克斯,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哭。
最奇怪的是这里的人。穿皮夹克的男人胳膊上纹着蛇形刺青,正用匕首撬开啤酒瓶盖;穿吊带裙的女人涂着鲜红的口红,指间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在桌布上也浑然不觉。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股狠劲,像随时会掏出枪来互射。
这绝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既不是海军基地,也不是他常去的那家甜品店,更不是新世界那些灯红酒绿的港口。
"要换一杯吗?”
忽然有人在身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点唱机的杂音。波鲁萨利诺转头时,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你就坐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穿着件黑色皮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银色手表,表盘边缘有几道磨损的刻痕。你面前也放着只玻璃杯,里面的酒已经见了底,杯口沾着点口红印,颜色很淡,像干涸的血迹。
‘不必了。”他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酒液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倒是你,一个人?”
你笑了笑,抬手示意酒保再添一杯。“等人。”你的目光扫过他的军装外套,黄瞳在镜片后眯了眯,“海军?”
“算是吧。”他没细说。仕这柙地万暴露身份,通常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哪怕这只是个……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指尖触到的杯壁冰凉,酒液的辛辣味钻进鼻腔,还有你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硝烟味--这一切都太真实,真实得不像梦。
“等人还敢喝这么多?”他看着你把新倒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等的人来之前,总得先壮壮胆。”你放下杯子,杯底与吧台碰撞的声音很轻,“他要是不来,这酒就是我的陪葬。”
波鲁萨利诺挑了挑眉。这话够冲,像杯烈酒,呛得人喉咙发紧。他忽然对这个“等人”的故事来了点兴趣,刚要开口追问,你却忽然转头,漆 黑的眼晴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不像来喝酒的。”你说,指尖敲了敲他几乎没动过的酒杯,“倒像……走错地方的。”
“或许吧。”他笑了笑,黄瞳里闪过一丝玩味,“毕竟,我通常只去有草莓圣代的地方。”
你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和这酒吧的喧嚣格格不入。“草莓圣代?”你歪了歪头,手表的金属表带在灯光下闪了闪,“那可真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酒保这时端来一碗酒,粗陶碗,碗口还沾着点陶土的颗粒。他把碗放在你们中间,用嘶哑的声音说:“老板娘送的,‘同路酒’,喝了这碗,就算是过命的交情。”
波鲁萨利诺看着那碗浑浊的液体,鼻尖萦绕着股草药混着酒精的味道,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你却已经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皮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利器划过。
‘怎么,不敢?”你挑眉看他,嘴角还沾着点酒渍。
他忽然觉得,在这种地方讲规矩,反倒显得矫情。抬手接过碗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背,你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还带着点粗糙的茧子--不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倒像常年握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敬……”他顿了顿,黄瞳在你脸上转了一圈,“敬这莫名其妙的相遇?”
你笑了,接过他递回来的碗,又喝了一口。
“敬‘同路’。”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决绝,“不管等的人来不来,至少此刻,我们算同路。”
波鲁萨利诺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你一口口把酒喝完。你的动作很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像在执行什么任务。他忽然注意到你皮衣内侧别着的东西,形状像把枪,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型号都要小巧。
“你是……”
“看来,我等的人来了。”你站起身,顺手将那只空碗扫到地上,“砰”的一声脆响,像发信号弹。
波鲁萨利诺看着你反手从皮衣里掏出那把小巧的枪,动作快得只留下道残影。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时,他下意识地动用了能力,身体化作一道金光,瞬间闪到你身后。
“倒是条好身手。”你头也没回,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往吧台后退,“可惜穿错了衣服。”
他没接话,只是抬手挡住飞溅过来的碎玻璃。黄瞳扫过那些倒地的黑西装,又落回你的背影上--你的动作很专业,射击精准,躲避的角度刁钻得像经过千百次训练,绝不是普通的酒吧客人。
“特工?”他忽然问。
“嘘。”你忽然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与此同时,酒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黑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手里握着的枪闪着冷光。
你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还带着点慵懒的笑意,此刻却冷得像冰,漆黑的瞳孔里映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起了点兴奋的火苗。
“看来,我等的人来了。”你站起身,顺手将那只你正好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转身时脸上还沾着点血渍,却笑得比刚才更亮。“算是吧。”你抛了抛手里的枪,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不过,现在该说再见了,海军先生。”
“再见?”他挑眉,“这就要醒了?”
你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笑出了声。“看来,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走近一步,抬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玻璃碎片,指尖的凉意让他莫名一颤,“那就……下次梦里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酒吧的灯光突然开始旋转,点唱机的音乐变得扭曲,四周的人影像融化的蜡像般模糊。波鲁萨利诺想抓住你的手,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最后消失的是你的笑脸,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话,像羽毛一样落在他心上--
“下次,换个没那么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