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第一个午夜

午夜的空气像融化的蜜糖，流淌在新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一只纸箱蜷在墙角沉沉睡去，陌生的空间被一种柔软的静谧包裹。你和他陷在沙发两端的柔软里，之间隔着的距离微妙，是衣角稍动便能触碰的亲昵，也是呼吸交错间无声滋长的羞涩。

新居的第一晚，陌生的空间里还漂浮着纸箱和崭新家具的气味，但更多的，是被他存在感温柔填充的、属于我们的空气。顶灯已经熄灭，只留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连睫毛都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还不困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你摇了摇头，发丝蹭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其实有点困了，但一种奇异的兴奋和微妙的羞涩缠绕着你，让你舍不得结束这共处的第一夜。

他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向你这边倾斜了些。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干净的、像被阳光晒过的青草一样的气息。“我也是，感觉......好奇妙。”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随意搭在膝盖的手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就是这双手，今天帮你搬了最重的箱子，笨拙却又认真地为你拧好了浴室漏水的龙头。现在，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引力。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跳。你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视线只敢停留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那颗纽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忽然动了一下，手臂伸展开，看似随意地搭在了你身后的沙发背上。这个动作没有触碰到你，却像一个无声的怀抱，将你圈进了他的领域。你瞬间绷紧了一瞬，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从他那个方向传来的体温。

“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还有更深处的、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温柔。

“没..没有。”你小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视线小心翼翼地向上抬，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在昏暗光线下，像盛满了星河的深潭，专注地看着你，里面有温柔，有探寻，还有和你一样的、浅浅的羞涩与无措。他被你抓包，耳尖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色，却固执地没有移开目光。

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眼瞳里你自己的小小倒影，近得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心跳属于自己，哪一声来源于他。

他搁在沙发背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蹭到了你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穿过，你们同时颤了一下。

“那个......”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

“嗯？”你几乎是用气音回应。

他好像鼓足了勇气，那只手终于缓缓落下，极其轻柔地覆上了你放在膝盖的手背。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一点点紧张的潮意，将你的手完全包裹住。

肌肤相触的瞬间，世界仿佛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如擂鼓的心跳。你感觉到他微微收紧了手掌，力道坚定又带着珍视。

“就这样”他低声说，像在陈述一个愿望，又像在确认，“我们家的第一个晚上。”

你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微动，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了他。指尖穿过他的指缝，是一个生涩又坚定的十指相扣。

窗外的月光悄悄流淌进来，与室内的暖光交融。羞涩尚未褪去，就像一层甜蜜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