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常门主年过六旬,身上有一甲子功力,远比才练武不超二十年的凤轻笑武力高超得多,单是那不怕死不怕疼的行尸特质,便已经是二人所不能及的了。
偏偏二人带着的化骨粉已经见了底,撒出去就连一息的时间都牵制不了,常长门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般,仍然是直直朝着二人劈砍着,似乎与她们有着深仇大恨。
凌清琢却有些敏锐地发现,常门主尽管出招狠厉,但却处处留有余地,对方似乎是冲着活捉凤轻笑去的。
这或许是个机会。
若对方真是奔着取她们的命来的,按照今日的形势,她们或许必死无疑,但若对方打着活捉的主意,难免会有顾虑。
若是有顾虑,便代表有钻空子的机会。
凤轻笑也是这么觉得的,两人甚至一句话都没说,便已经达成了共识。
凌清琢数了数自己剩下的东西,说:“我这里还有两颗轻量弹药。”
凤轻笑一听,心中有了数,与常门主的过招的间隙,也在努力寻找可以逃脱的时机。
但论内功,常门主到底占了资历深的便宜,甚至没怎么出手,便已经将凤轻笑压着打,别说找到出逃的时机,就是要在这般攻击下保全自己,都是一件难事。
随着两人交战的时间越多,凤轻笑身上的伤口便也越多,软剑上全是被大刀砍出的豁口,几欲碎裂。
凤轻笑再档开常门主致命的一击,手腕被那重重的力道击得脱臼,再握不住佩剑,松手一甩,软剑便飞出了好几里。
一招得势,常门主自然是乘胜追击,挥舞着常剑就要再发一击。
就在这时,常门主的脚下一声巨响,白色的烟雾顷刻冒出,却是凌清琢看准机会往他脚底扔了一个炸弹。
火药将常门主腿炸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止住了他短短的几息时间。
凤轻笑趁机在地上翻滚一圈,避开致命伤害的同时,还捡回了软剑,再度追上来的常门主缠斗在一起。
凌清琢在一旁看着揪心,无奈现在身上除了一颗弹药,便再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了。
凤轻笑一路且战且退,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已经到了一处悬崖之上。
更令人绝望的是,方才好不容易摆脱的行尸群,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卷土重来,从树林中缓缓显出了身影。
那一声声的低吟听在二人耳中,就像是催命的符咒。
这般情形,饶是凤轻笑,都忍不住着急起来。
凌清琢身上没有了自保的东西,撞上行尸群定然无法快速逃脱,面前的常门主也依然阴魂不散,出手也越来越狠厉,似乎是已经失去了耐心。
形势十分严峻,若不快点想法子抽身,两人恐怕都得折在这儿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隐隐对面前的景象感到有些熟悉,还没来得及深思,常门主的剑便已经到了!
行尸群慢慢靠近,凌清琢藏身的大石头失去了作用,不少的行尸已经朝着她行去。
凤轻笑心中急得不行,事到如今,不论如何也得放手一搏!
这么想着,她迎着常门主劈来的刀上前,不顾那可能夺命的一击,对凌清琢伸出了手。
“清琢!”
凌清琢虽然不知道她的打算,却也没有半点犹疑地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凤轻笑的手掌。
凤轻笑紧紧拉住凌清琢,将人拥入怀中,顺手摸出了仅剩的那颗弹药,往行尸群中扔了过去,随后将自己的佩剑朝着常门主的心口一扔。
她用了几乎八成的内力,软剑像是一根满弓射出的箭矢,直直插入了常门主的心脏,将他的身形往后推了半步。
一阵巨响过后,火光四溅,烟雾弥漫。
常门主不顾心口上的伤,在迷雾中朝着凤轻笑方才的方向走去,提剑还想再砍,便发现面前已经没有了凤轻笑的身影。
常门主在悬崖便来回走动着,失了目标,脸上的神色再度变得木讷起来。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匆匆传来,没有片刻便已经到了常门主身边。
他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常门主,又看了看神色茫然的行尸群,脸上难得出现了气急败坏的神色。
“人呢!”他在悬崖边上来回踱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怒上心头,一脚踢在了常门主的小腿上。
常门主刚受过伤的小腿开始往下滴血,那人却不甚在意,反而更加恼怒地指责起常门主来,“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都是行尸了,还连一个小辈都打不过,有什么脸面当一山门主,废物,废物!”
若是从前,常门主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早就气急败坏与人打起来了,但如今他只是一具没有神志的行尸,没有思想,便不会有什么反应。
那人骂了半天,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将情绪都宣泄了之后,那人冷冷地看着悬崖底下,咬了咬牙,吩咐道:“马上派人给我搜!”
跟在他身边的一名管事闻言皱眉,上前为难道:“可是掌门,这附近都是悬崖峭壁,要往哪儿搜?”
那人看着管事的眼神幽深冰冷,“她既然敢跳,就说明这下面一定有别的出口,哪怕是要把这座山反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他声音里带着杀意,让管事的不寒而栗,若若地领命离去,生怕慢了会丧命于此。
那人又在悬崖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常门主和行尸群离开。
悬崖壁上,也正如那人所说,确实有一个隐秘的山洞。
凤轻笑按下重重开关,将光亮隔绝在几重山门与伪装之后,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凌清琢此时正好奇地站在一处壁画前,神色若有所思。
凤轻笑笑了一下,上前与凌清琢解释,“这地方是我从前贪玩,偶然发现的,当时看到这壁画兴奋极了,还以为是什么武林秘籍。”
她将身子靠在墙上,似乎是有些疲惫,声音也有气无力的,“跟门里的长者说了之后,才知道这原来只是一副百年之前留下的壁画,或许是洞穴的主人在此修行,想要留下些痕迹……”
凌清琢目光放在某个花纹之上,皱着眉道:“可是这……轻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凤轻笑已经靠着墙壁缓缓坐下了,而她的胸口,也终于开始渗出血来,将红色的衣衫晕出一片深色。
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中蔓延,隐隐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凌清琢上前扶住了她,解开衣服查看伤势。
“常门主到底是一大门派的门主,现在的我与他过招,确实勉强。”凤轻笑气喘吁吁,几乎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却仍然与凌清琢调侃着。
刚才为了抓住凌清琢,她几乎是硬接下来那致命的一击,加上跌落悬崖,更是伤上加伤。
鲜血很快将凤轻笑的胸膛染了一大片,伤势看着夸张极了。
凌清琢看着心惊,手忙脚乱地掏出疗伤药,颤抖着手竟然有些许紧张。
凤轻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只觉得可爱,意识恍惚之下,平日里拼命压制的情愫似乎决堤,让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捧住凌清琢的脸,缓缓凑了过去。
一个似是而非的吻落在唇上,让凌清琢顿住了动作,只不过凤轻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神色,便双眼紧闭晕了过去。
凌清琢回过神,连忙接着为她疗伤。
这一架打下来,凤轻笑几乎是遍体鳞伤。
除却心口上的那道致命伤之外,手部的脱臼和身上的肩上,也都不能忽视。
只是时懿欢身上能用的药品太少了,这山洞里虽然备了些常用的草药,却也远远不够用。
加上物资紧缺,令凤轻笑昏迷了整整三天,都没有醒过来。
不仅如此,途中还发了高烧,体温高的吓人,令凌清琢几乎以为她救不回来了!
好在凤轻笑吉人天相,最后还是熬了过来,但此后凌清琢不敢再离开她片刻,生怕再次出现这样的状况。
两人在山洞中不知道呆了多久,凤轻笑始终没有醒来,就在凌清琢实在急得不行,准备冒险出去一趟的时候,机关的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