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起萍末

西南王城

从主官道沿着护城河一路往里，城门楼上书“云中门”三字，苍劲有力。

安临王国的王城云京，是一座环山的盆地城市。主城区一百二十平方公里，其中居民区占百分之四十五，五十五平方公里，商业市集区占百分之十五，十八平方公里，官署军营区占百分之九，十平方公里，道路河流占百分之十五，十八平方公里，道路宽敞，航运方便，植被茂盛，还有百分之二十是绿地园林湖泊。

主城修建有完善的排水系统，以保证雨季不会内涝。城中建筑多为三层以下，灰瓦白墙石基，风貌古朴大气。城市格局方正，城内建筑鳞栉比，街道宽敞整洁，主干道由青石板铺成。其内商铺林立，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象。

主城区分为五个区域：东南西北四个商业区，其中以东市和西市最为繁华；中间是官署区；北面是贵族和官僚的居住区；南面是平民区和郊野区。

城市中随处可见绿化带和公园和花圃，给这座古城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这样的城市规模和布局，与大晟的帝都长安比也毫不逊色，甚至在规划理念上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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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 年轻的王者

车队在云京军士的注视下，缓缓驶入王城的核心——云天宫（别名云煌宫、顾王府）。这座宫殿群并非帝都皇城那般极尽奢华的风格，而是依山势而建，层叠错落，以巨大的青石和珍贵的木材构筑，风格雄浑、古朴、威严，处处透露出一种扎根于西南边陲的、不容小觑的坚实力量。

在王府最宏大的“昭阳殿”前广场，车队停下。

殿前汉白玉台阶之上，一人负手而立。

他并未穿着繁复的冕服，只是一身玄色绣金的常服，腰束玉带，即便是这略显宽松的装束，也难掩其身形伟岸，八尺有余俊拔之气。

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但眉宇间没有丝毫少年人的轻浮，而是棱角锐利、极具侵略性的俊朗。反而沉淀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立在汉白玉阶之上，便如一座孤峭山岳，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这便是安临之主，靖南王顾临渊。一个在文治武功上皆享有盛名，于边陲之地亲手铸就繁荣与强权的年轻王者。

沈清辞和苏云裳见那人时，都不由得心跳一滞低下头，面上更是飞霞一片。苏云裳更是红了眼眶，隐约有泪光闪烁。

顾临渊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看到的不是皇家仪仗，而是一支疲惫不堪的残兵，顾临渊目力极好，他一眼便看出，沈清辞和苏云裳二人所乘的马车虽华贵，但车身已经破损，车轮也变形了，显然是经历了很严重的颠簸。

他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满。但是又不想拂了大晟的面子，他只能和颜悦色地以最高国礼接待两位贵女。

他的身后，分立着文武属臣，个个神色肃穆，气氛庄重得令人窒息。

沈清辞在轻罗的搀扶下，深吸一口气，稳步下车。她按照帝都最高规格的礼仪，微微低头，敛衽一礼，声音清晰而不失柔婉：“臣女沈清辞，奉旨入安临，参见城主。”

顾临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沈小姐远来辛苦。” 礼数周全，却透着明显的距离感。

然而，当苏云裳也在夏雨荷的搀扶下，缓缓下车，似乎因长途劳顿和方才的惊吓而脚步虚浮，险些跌倒时，顾临渊的目光却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甚至微微抬了抬手，虽未亲自去扶，但身旁一位内侍官已敏捷地上前一步，虚扶了苏云裳一把。

“这位是……”顾临渊问道。

沈清辞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轻声回答：“臣女闺中密友，苏云裳。苏氏乃帝都商贾之家，亦是大晟之商界翘楚。苏小姐与臣女自幼交好，此番听闻臣女远嫁，特来相送。”

顾临渊淡淡地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苏云裳身上，并未因她苍白的脸色和弱柳扶风之态而露出丝毫轻慢之意，反而开口吩咐道：“去取些参片来，让苏小姐含在口中，缓一缓这一路的风尘。”

顾临渊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盈盈欲泣的模样，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许：“苏小姐亦辛苦了，一路劳顿，先好生歇息。”

内侍奉上参片，苏云裳垂首接过，指尖微颤，轻声道谢：“多谢城主大人。”那副娇柔温顺、弱不胜衣的模样，与沈清辞的端庄自持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临渊看着她，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道：“宴席已经备下，两位请入内吧。”说罢，便率先转身，向殿内走去。

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数落在沈清辞眼中。 顾临渊那多停留的一眼，那下意识的抬手，那放缓的语气；苏云裳那欲说还休的眼波，那恰到好处的娇弱……这一切交织在一起，绝非寻常的客套。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明白，从踏入这座王府的第一步起，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而她的这位“好姐姐”，似乎已无师自通地找到了最有效的武器。

王城的第一日，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