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间,足够我们踏遍江南十二州。
在扬州瘦西湖,我们趁着夜色偷了画舫上的菱角。
我蹲在船头剥菱角,南宫煜则帮我望风。
南宫煜公子,快点,有人来了!
他压低声音催促。
我手忙脚乱地将菱角塞进怀里,跟着他一路踏过几只小舟,跑回了岸上。
我们在月色里躲在柳树下“分赃”。
我掰开一个菱角,将雪白的果肉塞进他嘴里,
亓官清尝尝,甜不甜?
南宫煜细细咀嚼,看着我欢欢喜喜剥菱角的样子,点头道,
南宫煜甜……特别甜。
在金陵乌衣巷,我们被追债的赌徒撵得跳墙。
那赌徒拎着根木棍,在后面穷追不舍。
我跑得气喘吁吁,差点被逮住。
还是南宫煜折返回来,一把将我扛上肩头,翻墙逃走的。
亓官清放我下来!
我捶着他的背,
亓官清我自己能跑!
南宫煜充耳不闻,直到确认安全后才将我放下。
我双脚刚沾地,就抬起头准备看他。
但南宫煜却蹲下身,轻轻替我揉着小腿,
南宫煜公子,下次别去赌坊了。
我撇撇嘴,耳尖有些泛红,
亓官清谁知道那庄家出老千……
在寒山寺的钟声里,我们分食了一个菜包子。
那是我和南宫煜最“可怜”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一文钱,只刚好够买一个包子。
南宫煜公子,您吃吧。
他将包子递到我面前。
我掰开包子,将馅多的那一半塞给他,
亓官清少废话,一人一半。
南宫煜捧着半块包子,眼圈居然有些微红。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啃着自己那半块。
包子的面皮有些硬,馅也少得可怜,但那却是我吃过的最香的一顿。
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那次我被毒蛇咬伤。
那日我们在山间采药,我不慎惊动了一条竹叶青,在我脚踝上狠狠咬了一口。
剧痛瞬间蔓延,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南宫煜跑过来扶住我,二话不说就俯身去吸毒血。
亓官清你疯了!
我想推开他,
亓官清这蛇有毒!
南宫煜却好像没听见似的,一口接一口地吸出毒血,吐在一旁。
亓官清够了!
我有些急了,
亓官清再吸你也要中毒了!
南宫煜摇摇头,没有停下来。
直到吸出的血变成鲜红色,他才起身,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备着的解毒丸,反而先塞进我嘴里。
南宫煜公子,咽下去。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我乖乖咽下药丸后让他也吞下几粒,看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又重重摔倒在地。
亓官清南宫煜!
那晚,我背着他走了不少山路,找到一户农家借宿。
南宫煜高烧不退,时不时地说着胡话。
南宫煜冷……
他在梦中呓语,
南宫煜公子……好冷……
我守在他榻前,一遍遍用温水浸湿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
亓官清没有用……
我咬咬牙,掀开被子钻进去,将他揽在了怀里。
南宫煜无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狗狗。
亓官清傻子……
我低声骂道,
亓官清谁让你逞能的?
他烧得迷迷糊糊,却还往我怀里埋了埋,呢喃着,
南宫煜公子……没事就好……
我鼻子一酸,把他抱紧了些。
三日后,南宫煜的烧终于退了。
他起身的第一句话就是,
南宫煜公子,您没事吧?
我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亓官清我有事!我差点被你吓死!
南宫煜也不恼,只是笑着。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侍卫”跟着,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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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清(醉醺醺地趴在桌上,拽住南宫煜的袖子)喂……你老实说,干嘛总跟着我?
南宫煜(轻笑)因为公子您……走路会撞树啊。
亓官清(炸毛)胡扯!我那是——(突然打了个酒嗝)
南宫煜(替他拍背)是是是,您只是和树有仇。
亓官清(闷声):……下次再乱吸蛇毒,我就把你埋蛇窝里。(头一歪,彻底醉倒)
(南宫煜默默拉过斗篷盖在他身上,指尖悄悄拂过他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