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老城区的胡同还浸在薄雾里,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沈清玄推开院门时,恰好撞见张奶奶在给院门口的月季浇水,晨光透过爬满藤蔓的墙头,在她银白的发丝上镀了层金边。
“清玄丫头,今天模考?”张奶奶直起身,笑着递过来一个温热的鸡蛋,“给,揣着补脑子,争取再考个第一!”
沈清玄接过来,指尖触到鸡蛋的温度,心里也泛起暖意。她将鸡蛋塞进校服口袋,微微颔首:“谢谢张奶奶,我会的。”
她的声音清润,像晨露落在青石板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张奶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忍不住跟邻居念叨:“这丫头,不光长得跟画里似的,性子也好,脑子还灵光,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没人知道,这份“老天爷赏饭吃”的背后,是每个深夜里《清玄经》的流转,是太极招式与灵力轨迹的反复磨合,是她用六年时间,在灵气枯竭的世界里硬生生凿出的一条修行路。
***青藤中学的早自习铃声刚响,高三(1)班的气氛就不同寻常。今天是月度模拟考的第一天,桌子按考场要求重新排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墨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清玄走进教室时,几道目光立刻黏了上来。有好奇,有敬佩,还有一丝藏在暗处的审视——来自坐在斜前方的林薇薇。
林薇薇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长相甜美,家境优渥,一直是男生们追捧的对象。可自从沈清玄转来,她总觉得自己像被月亮比下去的星星。尤其是昨天沈清玄轻松放倒王虎的事传开后,班里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了敬畏,这让林薇薇心里像塞了团棉花,又闷又堵。
“沈清玄,昨天……谢谢你啊。”后排的男生凑过来,脸上带着感激。他昨天差点被王虎的人推搡,是沈清玄那句“该出手时不出手,和帮凶没区别”点醒了他。
沈清玄刚放下书包,闻言抬眼,目光平静:“不用谢我,你该谢自己没选择一直忍。”
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自成的韵律。晨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近乎透明,美得让人不敢出声打扰。
“叮铃铃——”考试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在沈清玄身上停顿了两秒,才开始分发试卷。这位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见过的尖子生不少,却从没见过像沈清玄这样的学生——不仅成绩好到离谱,连卷面都干净得像打印出来的,更别提那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拿到数学试卷的瞬间,大多数同学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有沈清玄翻开试卷的动作从容不迫。她的指尖落在第一题上,目光扫过题目,大脑里已经自动浮现出解题思路,像太极里的“云手”,看似缓慢,实则早已将脉络梳理清晰。
选择题、填空题,她做得飞快,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轨迹流畅而精准,没有一丝涂改。遇到最后一道压轴题时,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这道题是竞赛级别的难度,涉及到高等数学的矩阵变换,放在高三模考里,明显是为了拉开差距。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叹息,显然有人被难住了。林薇薇咬着笔杆,额头上渗出细汗,偷偷瞟了一眼沈清玄,却见她正垂眸演算,侧脸在灯光下安静得像幅画,心里的烦躁更甚。
沈清玄的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脑海里闪过《清玄经》中“阴阳相生,虚实相济”的句子。这道题的难点在于变量太多,如同太极里的“乱环”,看似错综复杂,实则有一根主线贯穿。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金丹微微转动,一丝清凉的灵气顺着经脉流到指尖,思维瞬间变得更加澄澈。
她提笔写下第一个公式,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逻辑链条环环相扣,像太极的“缠丝劲”,看似柔和,却暗藏力道,将所有变量一一拆解、归位。
不到十分钟,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已经完整地出现在试卷上。她放下笔,检查了一遍卷面,确认没有疏漏后,便合上笔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开始“养神”。
这其实是她修炼的一种方式。在喧闹的考场里,她能屏蔽外界的杂音,专注于体内灵气的流转,如同太极的“静桩”,于动中求静,于静中蓄势。
监考老师注意到她提前交卷的意图,走过来低声提醒:“沈清玄,再检查检查,时间还早。”
沈清玄睁开眼,目光清明:“不用了,老师。”
她起身交卷,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走到讲台前时,她的裙摆不小心扫过林薇薇的桌角,林薇薇下意识地抬头,恰好对上沈清玄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一潭深水,让她莫名心慌,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沈清玄走出考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她这就写完了?”
“最后一道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还大啊……”
林薇薇捡起笔,看着沈清玄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她不服气,凭什么沈清玄什么都比她强?成绩、容貌,甚至连打架都那么厉害……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沈清玄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她吃饭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致,像在品味食物本身的味道,也像在借机感受空气中流动的微弱生机——食堂的饭菜里,藏着阳光和土地的气息,是这个钢筋水泥世界里难得的“生之气”。
“沈清玄,这里有人吗?”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沈清玄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男生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润,是隔壁实验班的学霸陆明宇,据说常年霸占年级第三的位置。
“没人。”她淡淡回应,继续吃饭。
陆明宇在她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目光里带着好奇:“刚才数学考试,你最后一道题用的是特征值分解法?我试了三种方法都没解出来,你居然十分钟就做出来了,太厉害了。”
沈清玄抬眼:“你也很强,至少找到了三种思路。”
她的语气平淡,却不是敷衍。陆明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坦诚。对了,下周六有个全市高中生物理竞赛的宣讲会,你会去吗?”
“不去。”沈清玄干脆地拒绝。
“为什么?”陆明宇有些意外,“以你的实力,拿奖很轻松,对保送有帮助。”
沈清玄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清明:“我不需要靠竞赛保送,我要考的,是自己凭本事能达到的分数。”
“而且,”她补充道,“比起应付竞赛,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陆明宇追问:“什么事?”
沈清玄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不必知道”的疏离,让陆明宇瞬间明白,他们之间的距离,远不止一张餐桌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为首的是体育生赵磊,身材高大,眼神桀骜。他们径直走到沈清玄面前,故意撞了一下她的桌子,餐盘里的汤汁溅到了她的校服上。
“不好意思啊,手滑。”赵磊笑得不怀好意,目光在沈清玄脸上来回扫视,“听说你很能打?昨天把王虎那蠢货收拾了?”
食堂里的喧闹声小了下来,不少人都看了过来。陆明宇皱起眉,刚想站起来,却被沈清玄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清玄看着校服上的油渍,眼神冷了几分,却没发怒。她缓缓站起身,身高比赵磊矮了一个头,气势却丝毫不输。
“手滑?”她重复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看是心术不正,手才会不听使唤吧。”
赵磊脸色一沉:“你他妈说什么?”
他伸手就要推沈清玄,动作比昨天王虎的拳头更快、更狠。陆明宇吓得屏住了呼吸,周围的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沈清玄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赵磊的手离她肩膀只有几厘米时,她才微微侧身,右手如太极“捋”式,顺着赵磊的手臂轻轻一带。
这一“捋”看似轻柔,却恰好落在赵磊手臂的“曲池穴”上,带着一股旋转的灵力。赵磊只觉得手臂一麻,力气瞬间卸了大半,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餐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饭菜洒了他一身。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沈清玄看着狼狈不堪的赵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第一,我的校服,比你的脸干净,弄脏了,你赔不起。”
“第二,别学别人耍横,没那本事,只会显得更蠢。”
“第三,”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吓得不敢动的体育生,“想找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说完,她拿起书包,转身就走。经过赵磊身边时,脚步微顿,补充道:“还有,下次手滑之前,记得看看自己的脚下——太极里有句话,‘步不稳则拳乱’,做人也一样,根基歪了,站都站不直。”
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留下满室的寂静和脸色铁青的赵磊。
陆明宇看着地上的狼藉,又想起沈清玄刚才的眼神和话语,忽然觉得,这个女生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她的清醒,她的从容,她的强大,都远远超出了一个十八岁高中生该有的范畴。
***下午的英语考试,沈清玄依旧提前半小时交卷。走出考场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教学楼的顶楼上,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这里人迹罕至,种着几棵老槐树,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是她平时课间修炼的地方。
她走到一棵老槐树下,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清玄经》。金丹在丹田内缓缓转动,吸收着夕阳里最后的“阳刚之气”。太极的吐纳法诀在体内流转,吸气时如“开弓”,蓄势待发;呼气时似“放箭”,灵力随之游走。
忽然,她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投向树林深处。
那里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不是人类,也不是鸟兽,而是一种……带着邪气的灵气。
很淡,几乎与周围的草木气息融为一体,若不是她金丹已成,对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沈清玄站起身,脚步轻盈地向树林深处走去,像一只潜行的猎豹。她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能听到落叶落地的声音,能闻到泥土下蚯蚓活动的气息,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丝邪气的源头——
是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纹路,正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黑气。
“阴煞牌?”沈清玄皱起眉。
这种东西是邪术的产物,靠吸收周围的生气来壮大自身,长期放在这里,不仅会让草木枯萎,还会影响附近人的气运,甚至让人精神萎靡、大病一场。
是谁把这东西放在学校的树林里?
她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丝纯净的灵力,轻轻按在黑色木牌上。木牌上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蜷缩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破。”沈清玄低喝一声,灵力骤然爆发。
黑色木牌瞬间裂开,黑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堆木屑。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树林边缘站着一个人。
是林薇薇。
她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眼神惊恐地看着沈清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沈清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刚才她破掉阴煞牌时,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以林薇薇的距离,未必什么都没看到。
林薇薇被她看得浑身发抖,突然转身就跑,像逃命一样。
沈清玄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薇薇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看来,平静的日子要结束了。
这个看似普通的校园里,不仅有青春期的嫉妒和争斗,还有不为人知的暗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灵力的余温。
也好。
她本就不是来当温室花朵的。
无论是王虎的挑衅,赵磊的找茬,还是这突然出现的阴煞牌,亦或是林薇薇那惊恐的眼神,都不过是她漫长仙途和人间历练里的小插曲。
她的路,依旧要自己走。
用清醒做指南针,用实力做铠甲,用太极的圆融应对世事的棱角,用自身的锋芒劈开前路的迷雾。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树林里渐渐暗了下来。沈清玄转身走出树林,身影被拉得很长,却始终挺拔,像一株在夜色里悄然生长的青竹,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暗藏锋芒。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