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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雁门雪,裂穹寒

烬刃归鸿

启元三十年,冬月初七,雁门关。

风是从昨夜起变的。北境的风本就烈,入了冬更像淬了冰的刀,卷着雪粒和沙砾,往人骨头缝里钻。天还未亮,墨蓝色的天幕压得极低,唯有西边残星几点,像被冻住的眼泪,嵌在灰沉沉的云絮里。雁门关的烽火台早已不是往日模样——最外层的夯土墙被敌军的投石砸出半丈宽的豁口,焦黑的木梁从豁口处斜刺出来,上面挂着半片残破的玄色军旗,旗角被风撕得一缕一缕,染着的暗红血迹在雪地里冻成了黑褐色,像极了多年前父亲战死时,甲胄上凝住的那片血痂。

敖子逸站在关墙之上,玄铁重铠上积了薄薄一层雪,雪粒打在面甲上,发出细碎的脆响,很快便融成水,顺着面甲的纹路往下淌,在下巴处又结成了冰碴。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握着长枪“裂穹”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枪杆是百年梨花木所制,被他握了八年,早已磨得光滑如玉,此刻却因为掌心的汗湿,泛着一层冷润的光。枪尖斜指地面,尖端还沾着昨夜厮杀时的血,那血已经冻住,呈暗紫色,像极了江南深冬时,老槐树上冻裂的树皮。

“将军,东翼的鹿角又被蛮族骑兵冲垮了两道。”副将三无踩着积雪过来,甲胄上的铜钉在微光里泛着冷光,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疲惫,“弟兄们冻得手指都弯不拢,弓箭拉不开满弦,方才清点,又有十七个兄弟冻掉了耳朵……”

敖子逸转头看他,三无是父亲当年的亲兵,跟着他从启元二十年打到现在,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是当年替他挡蛮族弯刀时留下的。此刻陈烈的睫毛上结着白霜,眼底是掩不住的红血丝,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成细雾。

“让伙房煮姜汤,每队先分一锅,再把我帐里的那床狐裘拆了,给冻伤最重的弟兄裹手。”敖子逸的声音比风还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东翼加派五十名长枪手,列三叠阵,蛮族骑兵再冲,就用长枪挑马腹——他们的马也怕冻,撑不了多久。”

三无点头应下,刚要转身,又顿住脚步,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低声道:“将军,方才斥候从京城方向回来,说……说京里又传新流言了,说您故意按兵不动,是等着和蛮族谈条件,要……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敖子逸的肩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甲胄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远处敌军营地里传来的鼓点。他没有回头,只是目光落在关墙下的战场上——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大靖士兵的玄色甲胄,也有蛮族的羊皮袄,还有西域联军特有的镶金弯刀,雪已经落了半尺厚,却依旧盖不住那些狰狞的伤口,冻硬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指缝里夹着的沙砾,和多年前江南田埂上的泥土,竟有几分相似的粗糙。

“流言是谁传的,你我都清楚。”敖子逸的声音轻了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新帝身边的李太傅,早年和西域的乌孙王有旧交,去年蛮族使者进京,也是他亲自接的风。如今联军里有乌孙的弯刀手,还有熟悉咱们雁门关布防的人,你觉得,这只是巧合?”

三无的脸色变了变。他跟着敖子逸多年,自然知道这位将军不仅善战,心思也细如发丝——当年父亲战死,敌军就是靠着内应才绕过侧翼防线,如今历史似要重演,只是这一次,内奸竟藏在朝堂深处,还把矛头指向了贺峻霖。

“将军,那瑞王殿下……”三无话没说完,就被敖子逸抬手打断。

敖子逸终于转过身,抬手摘下了面甲。他的眉眼本就锋利,像极了掌中的长枪,此刻却因为连日的疲惫,眼底积了淡淡的青黑,唯有那双眼,依旧亮得惊人,像雪地里燃着的一簇炭火。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半旧的白玉佩,玉佩雕着残缺的“霖”字,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此刻贴在掌心,竟还带着一丝体温——这是昨夜他从枕下取出来的,原本是想借着这玉佩,回忆些江南的暖日子,却没想到,越想心越沉。

“殿下在京中,比我们安全。”敖子逸把玉佩重新揣回怀里,小心地贴在胸口,那里是心脉所在,能感受到玉佩随着心跳轻轻震动,“新帝虽忌惮他,却也不敢轻易动他——毕竟,他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是大靖名正言顺的三皇子。那些人想借我的手除他,又想借他的命逼我,没那么容易。”

话虽如此,敖子逸的指尖却还是有些发凉。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道金牌,鎏金的牌子上刻着“火速回京”四个大字,背面却用小字刻着“瑞王谋逆,需将军亲审”——那字迹是新帝的御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潦草,像是怕人看出什么破绽。还有口谕里那句“若不献俘自缚,便斩瑞王以正国法”,字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心上。

风又大了些,卷着雪粒,把关墙下的呜咽声送了上来——那是伤兵的呻吟,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像极了当年在江南,贺峻霖第一次学吹笛时,跑了调的《折柳曲》。敖子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里带着血腥和雪的味道,竟让他想起了启元十二年的那个雨天。

那年他八岁,随父亲途经姑苏,也是这样冷的天,却下着江南特有的绵雨。他在漏雨的土地庙后,看见缩在草堆里的贺峻霖,穿着洗得发白的锦缎小袄,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米糕,眼睛红得像兔子,却不肯掉眼泪。那时的贺峻霖,还不知道自己是流落在外的三皇子,只知道攥着那半块米糕,说“我有家,我会找到回家的路”。

如今,家快没了,路也断了。

“将军!”远处传来士兵的呼喊,打断了敖子逸的思绪,“西翼发现敌军异动!好像是西域的弯刀手,正往咱们的粮草营摸去!”

敖子逸猛地睁开眼,掌心的“裂穹”枪瞬间握紧,枪尖在微光里闪过一道冷芒。他转身看向西翼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雪地里隐约能看见黑色的影子在蠕动,像一群蛰伏的毒蛇。

“传我将令!”敖子逸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呼啸的风声,“亲卫队随我去西翼,三副将,你守着关墙,若看见敌军主力来攻,就点燃烽火——记住,只许点三堆,多一堆都不行!”

三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三堆烽火是大靖的“求援信号”,但如今京城那边,怕是盼着他们输,若点多了,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重重点头,单膝跪地:“末将遵令!”

敖子逸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他的战马是西域良驹,名叫“踏雪”,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此刻被雪粒打在身上,却依旧稳稳地站着,鼻息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了雾。敖子逸握住缰绳,脚踩马镫,刚要出发,却瞥见马鞍旁挂着的那个布包——里面是贺峻霖当年绣的平安符,青绿色的丝线绣着“平安”二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被他小心地收着。

他伸手摸了摸布包,指尖传来丝线的粗糙感,像极了贺峻霖当年描眉时,用的那支狼毫笔的笔锋。“等着我,霖霖。”敖子逸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我守住这雁门关,就带你回江南,去老槐树下吃米糕,再也不分开。”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踏雪”长嘶一声,四蹄扬起雪粒,朝着西翼的方向疾驰而去。玄色的身影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残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这漫天的风雪。关墙上的士兵们看见将军的身影,原本疲惫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斗志,他们握紧手中的兵器,朝着西翼的方向,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雪还在下,落在敖子逸的甲胄上,很快又融成了水。他回头望了一眼关墙的方向,那里的烽火台依旧矗立着,只是最上面的那堆烽火,还没有点燃。他知道,这一战,不仅要守住粮草营,还要守住这雁门关,守住大靖最后的希望,更要守住……那个在京城天牢里,等着他回去的人。

西翼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弯刀碰撞的脆响,还有士兵的呼喊声。敖子逸握紧手中的“裂穹”枪,枪尖直指前方,眼底的光芒,比雪地里的阳光还要耀眼。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会比这北境的冬天还要难走,但他不能退——为了大靖,为了贺峻霖,也为了二十年前,在江南水乡里,那个攥着半块米糕,说“我有家”的孩子。

雪粒打在脸上,有些疼,却让他更加清醒。敖子逸深吸一口气,催动“踏雪”,朝着那片黑色的影子,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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