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墨轩刚想回去，一看身后的郑明诚没了踪影，酒也不禁醒了几分。
“郑明诚？”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回音。
周围有几个喝的脸红脖子粗的酒客，叼着个烟围在两三张桌子处喝酒吃肉，高谈阔论，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
倒是一旁忙着张罗的老板娘，看见他四处张望，以为他丢了什么东西，于是笑呵呵地迎过来问：“这位帅哥，是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李墨轩摇头，问道：“和我同来的那个人，他去哪了？”
怕老板娘不懂，他又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大约这么高，浅粟色头发。”
想了想，又慢吞吞地充了一句：“穿的…嗯，像个碎玻璃渣。”
老板娘：？
其实郑明诚只是穿了件比较花里胡哨的黑衣服，上面点饰着许多水银色碎钻，李墨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确实很亮眼。
能亮瞎了的那种。
但老板娘却却奇怪道：“帅哥，你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李墨轩摇摇头，肯定道：“不是，还有一个人。”他目光定定的看向老板娘，问道：“他人呢？”
“帅哥，你好像喝醉了，要不要我给你煮碗醒酒汤？”
李墨轩摆脱老板娘想要过来搀扶的手，口齿清晰道：“我没醉。”
他朝四处张望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他人呢？”
老板娘想把他拉进屋里，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只好妥协道：“你现在有点醉酒，我烧一碗汤给你喝，等下再告诉你他去哪了，你看行吗？”
李墨轩抬手摸了摸脸，脸有些热。他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在轻声呢喃，混混沌沌的却总又听不大清。看着老板娘充满疑虑的眼神，心想不如先按她的意思去做来打消她的疑虑，便只好道：“那就麻烦您了。”
他跟着老板娘进了屋，喝了半碗鲫鱼汤。老板娘递给他一块湿毛巾让他擦脸，同时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李墨轩本就没有喝多少酒，只有三分醉，喝完醒酒汤后视线也清明了不少。他追问道：“老板娘，请问你看见他了吗？”
微暗的灯光下，老板娘看向他的神色突然有些古怪，似笑非笑的。李墨轩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极轻的呢喃声，嘤嘤的，断断续续像婴儿的啼哭声。
——像那种快要冻死的，极细极弱的啼哭声，混杂着老板娘答非所问的询问：“你还要喝吗？”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李墨轩的嗓子眼里忽然弥漫出了刚喝下去的鲫鱼汤的古怪味道，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就是很想吐。
他刚想摆手说不用了，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突然从老板娘身上掉落了下来，轱辘轱辘地滚到了他的身前。
李墨轩刚想捡起来还给老板娘，在看清是什么东西时，又猛然顿住了。
他回头，正对上老板娘那双空洞洞的眼眶。一根围裹着血丝的神经从眼眶里扯了出来，搭拉在眼眶下，还在颤颤的跳动。
老板娘涂得血红的嘴巴一张一合，里面是黑漆漆看不见舌头与牙齿的黑洞，机械的重复道：“你还要喝吗？”
“再来碗……醒酒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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