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轩被他问的一怔。是啊，他难道真不知道么？就算是知道，他敢承认吗？
之前敢，现在呢？他现在还敢承认吗？
“你……”
他张了张口，半晌答不上话。
刚才冷静的分析和质问，到现在一点儿也用不上来。
冯段使了个巧劲儿摆脱了他的压制，重新戴回了手套。他没有看李墨轩，人却是像泄了气般笑了起来。
“李墨轩，你还是好聪明。”
他就知道，他瞒不住的。纸终究包不住火。
冯段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制短刃，形状很像苗刀。拔去刀鞘后，不待面前的人反应，迅速地断了自己一臂！
断口处的血喷溅出来，离他不远的李墨轩也被溅了一脸。
“你干什么？！”
李墨轩顾不及多想，一把夺走了冯段手中的短刃。
但冯段只是笑着看着他，将掉落在地上的残臂捡起来，重新贴合在断口处。
只听断臂处一阵令人耳麻的窸窸窣窣的生长声，两处断口上的血肉蓦地拉长，纠结、缠绕，不一会儿整个手臂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如果不是手里握着短刃还沾着粘稠的血块，李墨轩简直不能相信刚才的景象是真的。
冯段垂下眼睛，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静了一会儿，他起身把短刃抽回，用纸一抹，刀面上瞬间光洁如新。
银刀入鞘，冯段拉开宿舍门，转头对李墨轩道：“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
“还有，我并没有杀人。”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说这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你郑爷爷我都快被吓成孙子了，结果这案子居然就不查了！”
“我要他们赔我精神损失费！”
郑明诚一手拿着一摞子烤串，一边吃一边不住的叭叭着。他的面前摆了一只空酒瓶和半杯酒，显然有些喝高了。
李墨轩平时不大碰酒，现在不自觉的跟着郑明诚喝了几杯，也有些上脸了。
他的神色依旧那么淡，不过眼睛倒是被酒浸得有些木，少了些距离感。
李墨轩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是什么爱听八卦的人，但他也不是乐意被人蒙在鼓里的人。
所以他会推理，会质问，但真正得到答案时，他却又迷茫了。
他像是行走在一片迷雾中，偶然拨开一片云雾，得到的却不是想像中的蜿蜒小路，而是另一团更浓更厚的迷雾。
他像是从一个谜团里掉进了另一个谜团。
李墨轩知道神鬼，却从未见过像冯段这般的存在——似人又非人几近怪物的存在。
或者说，他就是个怪物。
“去他娘的，韭菜塞牙缝了！”桌对面的郑明诚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串烤韭菜，沾了辣酱没吃几口便骂了起来。
李墨轩动作有些迟缓地递给了他一罐牙签，郑明诚骂骂咧咧地接过，倒了一根就开始剔牙。
“我说轩哥，你那天到底去哪了？怎么一回来就浑浑噩噩的，像丢了魂一样。”
李墨轩摇头咬了一口烤肉，说道：“吃你的吧，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还好只是浑浑噩噩。要是这郑明诚这样的性子看到当时的那一幕，估计得被吓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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