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原因如何,叶灵从没想过,喜羊羊真的会哭。
那个总是聪明从容、仿佛什么难题都难不倒他的少年,此刻抱着她,把头埋在她肩窝里,哭得无声无息。
那些原本想说的话——什么“你没有错”,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你是你,和你没关系”——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他只是想抱抱她。
那就让他抱着吧。
夜风吹过来,带着阳台上花草的清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很轻很轻,衬得这一方天地更加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喜羊羊的手臂才慢慢松开一点,覆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也挪开了。
叶灵眨眨眼,适应了月光后,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他偏过头,不看她,下颌绷得很紧。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些,“我……失态了。”
叶灵看着他,伸手抹了抹少年的绯红眼尾。
“你哭什么?”她略带促狭地问,“我还没哭呢。”
喜羊羊愣了一下,转回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你刚才说,不要因为另一个时空的你苛待这个时空的你。”
喜羊羊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没有苛待你啊。我对你和以前一样吧?”
“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看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还有残留的水光,分外清澈。
“以前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那种……很亮很亮的光。可是这次回来,不见了。”1
“你在那个世界遇到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但你遇到的那个我,肯定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不然你不会说我们好陌生。”
“我知道那不是现在的我。可你分不清。你看到他,就会想到我。你对我,就不再像以前那样了。”
叶灵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喜羊羊。”她开口,声音有点涩,“那个世界的你,没有做错什么。”
喜羊羊看着她。
“他只是不认识我。在那个世界,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不会和我交心,不会哄我。他对我客气、礼貌,但仅此而已。”
“那不是他的错。是我非要靠近他,非要让他喜欢我,非要得到他的认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可是失败了。不管我怎么努力,他对我就只是普通朋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回来之后,我害怕了。我怕你们也会像那个世界的你们一样,对我陌生,对我客气。我下意识想躲,想保护自己。”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对不起。”
这次,换她说这三个字。喜羊羊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一圈。
“你不需要道歉。”他说,声音轻轻的。
他伸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不知什么时候也湿了。
“可是小叶子,”他认真地看着她,“我是我,他不是我。”
“他对你客气,是因为他不认识你。可我认识你。从你还是聪明草的时候就认识你。”
“我怎么可能对你陌生?”
叶灵听着他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我知道……”她哽咽着,“我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
喜羊羊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这次没有被子隔着,是真真实实的拥抱。
叶灵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眼泪止不住地流。
“下次,”喜羊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下次受了委屈要告诉我们。别一个人憋着,也别自己瞎想。”
“我们没有那么脆弱。你分不清我们,没关系。我们会让你分清的。”
叶灵点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喜羊羊。”
“嗯?”
“那个世界的事,我会慢慢放下的。你说得对,你是你,他是他。我不会再把你们混在一起了。”
喜羊羊低头看她。
女孩窝在他怀里,眼睛半眯着,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是放松的,安稳的。
“好。”他说。
“还有,你以后不许再自己憋着哭。有什么话要说出来,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喜羊羊失笑:“这句话该我说你吧?”
“不管,反正你答应了。”
“好好好,我答应了。”
叶灵满意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喜羊羊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月光完全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小叶子。”
“嗯……”
“晚安。”
叶灵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晚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喜羊羊轻轻笑了一下,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阳台上的躺椅其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有点勉强。可谁都没觉得不舒服。
星光洒下来,晚风软软地吹着。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像两片生来便注定纠缠不休的叶子。
·
懒羊羊半夜起夜。
揉着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放完水,阳台门没关,风吹得他清醒了些,想着顺手关一下阳台门——然后愣在原地。
躺椅上,喜羊羊和叶灵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喜羊羊靠在椅背上,叶灵窝在他怀里,一条手臂还搭在他腰上。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格外般配。
懒羊羊张了张嘴,想喊,又憋回去。最后他默默退回去,把阳台门轻轻带上。
“怎么了?”沸羊羊迷迷糊糊地问。
“没、没什么。”懒羊羊摇摇头,表情复杂,“就是感觉喜羊羊太精了。”
沸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