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是互相的

叶灵到会所的时候，茜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猫小姐今天穿了件特别显腰身的连衣裙，尾巴上系了个新的紫色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走红毯，而不是去吃午饭。

“你怎么才来？”她一看见叶灵就抱怨，“我等了快十分钟！”

叶灵看了眼手机：“……还有八分钟才上班。”

“那也等了很久！”茜西理直气壮地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先去打卡，然后我慢慢跟你讲那家店有多好吃！”

叶灵被她拖着往里走，忍不住笑了。

一上午的工作过得很快。叶灵接诊了两个病人，一个是老顾客，一个是新来的。

新来的是个年轻女孩，因为失恋来做咨询，说着说着就哭了。叶灵递了纸巾，安静地听着，偶尔说一两句安慰的话。

女孩走的时候，眼睛还红红的，但脸上已经有一点笑意了。

“谢谢叶医生。”她说，“跟你说话，心里舒服多了。”

叶灵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中午，茜西果然拉着她去了那家海鲜店。

三文鱼确实很新鲜，入口即化。茜西一边吃一边给她讲这家店的八卦——老板是什么人，主厨从哪里来的，哪道菜最值得点，哪道菜千万别碰。

叶灵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两句，茜西就更来劲了，讲得眉飞色舞。

“对了，”吃到一半，茜西忽然压低声音，“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被人盯着？我每次上班就觉得背后发毛！”

猫小姐的尾巴毛倏地炸起。

叶灵筷子顿了一下：“你也感觉到了？”

“什么叫也？”茜西眯起眼，“果然有情况！快说，是不是有人跟踪你？”

叶灵摇摇头：“跟踪倒不至于，就是偶尔会有种被人看着的感觉。但回头又找不到人。”

茜西皱眉想了想：“会不会是什么变态？”

“应该不是。可能是想多了……”

“希望只是想多了……”茜西皱眉，“要是真有什么变态，记得告诉我，本小姐帮你收拾他！”

叶灵笑了笑，继续吃三文鱼。

下午的工作依旧按部就班。叶灵写了会儿病历，又接了个电话咨询，等忙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会所大门时，夕阳正好把整条街染成橙红色。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种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逗逗的消息：

【今天还来喷泉吗？】

叶灵想了想，回了个【来】。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装进口袋，往鲤鱼喷泉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着青石板的小路上，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她不知道的是——

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真的有人正看着她。

深蓝色的头发，金色的发尾，额头上的金纹若隐若现。

淘淘靠在墙边，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朋友？

他想起逗逗昨晚说的话，嘴角一撇。

朋友有什么用？能救族人吗？他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黄色。

叶灵走到喷泉边的时候，逗逗已经等在那里了。

少年依旧是那副软软的样子，看见她就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小鱼！”叶灵跑过去。

逗逗今天依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讲天马行空的故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接受叶灵的投喂。

“小鱼，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逗逗抬起头，看着叶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摇头。

“没什么。”

叶灵不信，但也没追问。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变深。不知道过了多久，逗逗才下定决心，终于开口：

“小叶子，如果有人让你帮忙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可能会伤害到你，你会答应吗？”

叶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少年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有点模糊，看不清表情。耳朵上的鱼鳍微微颤抖着，似是忐忑，似是期待。

“那要看是什么事，”叶灵想了想，认真地说，“也要看是谁让我做的。”

“如果是很重要的朋友呢？”

叶灵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很重要的人，”她慢慢说，“我会先问清楚，那件事为什么重要，为什么非做不可，为什么可能会伤害我。如果他有正当的理由，如果他能解释清楚，也许我会考虑。”

逗逗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叶灵看不太懂。

“那如果那个人解释不清楚，或者不能解释呢？”

叶灵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就更简单了。”

“他不愿意解释，我为什么要答应？朋友是互相的，又不是单向的付出。”

逗逗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朋友是互相的。”

叶灵看着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算了。

她在心里想，如果他想说，总有一天会说的。

夜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喷泉的水汽，凉丝丝的。

远处的阴影里，淘淘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那个女孩的话，他听得很清楚。

“朋友是互相的，又不是单向的付出。”

他想起逗逗昨晚说的那句话——“我不会帮你利用她。”

这两个人，还真是……

他嗤笑一声，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