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或许是累极了，叶灵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

直到窗外天光大亮，训练馆外隐约传来早间车流的嘈杂，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拥着带有淡淡皂荚香气的薄毯，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坐起身。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虎翼那张折叠床已经收起来了，毯子叠得勉强算整齐放在一旁，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叶灵揉了揉眼睛，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立刻涌进来，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看了看外面，是个晴朗的天气，很适合比赛的日子。

她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镜中的少女金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翘起，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少了昨日的惶然无助。

用冷水拍了拍脸，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看样子暂时不出门，待在训练馆里，穿睡衣应该也没关系吧？

她懒得再去翻找更正式的衣服。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早餐是个问题。

训练馆当然没有厨房，好在她自己带了干粮。

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两袋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

这是懒羊羊强力推荐、号称顶饿神器的口味，据说还加了蜂蜜和坚果碎。

抱着饼干和矿泉水，叶灵轻手轻脚地走出休息室，来到训练馆的主场地。

馆内空荡荡的，昨晚训练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大致清理过。

巨大的液晶屏幕电视已经打开了，正播放着赛前预热节目。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即将到来的半决赛，画面不时切到两队队员入场的镜头和以往比赛的精彩集锦。

虎翼坐在电视机正前方那张长沙发上，背对着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脖子上夸张的金链子不见了，头发似乎也随意扒拉过，少了些昨晚的凌乱不羁。

听到脚步声，虎翼头也没回，只是臭着脸，把手边一个纸袋往旁边空位上一扔。

“买多了，给你。”

叶灵走近，看到纸袋里是两个还冒着些许热气的酱香饼，油纸包着，香气扑鼻。

显然比她的压缩饼干有吸引力多了。

她弯起眉眼，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一个酱饼。

“谢谢。”

酱饼外酥里嫩，酱料咸香适中，还夹了生菜和一点点肉末，对于饥肠辘辘的叶灵来说简直是美味珍馐。

她小口吃着，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比赛开始了吗？”她含着食物，含糊地问。

“开始了。”

虎翼的回答简洁到吝啬，眼睛盯着屏幕，眉头却微微蹙着。

画面已经切到了比赛现场，人声鼎沸，彩旗挥舞。

双方队员正在中场跳球。

裁判抛球，暖羊羊迅速跃起！

“首先获得球权的是守护者队！”解说员猴哥激情的声音通过电视传出来。

只见喜羊羊运球如风，几个干净利落的变向晃过试图拦截的虎天，如同一道蓝色闪电直插篮下，在中锋补防之前轻盈起跳，手腕一抖——

篮球入网。

“漂亮！喜羊羊闪电突破，为守护者队先拔头筹，拿下两分！”猴哥的解说充满感染力。

“好球！”叶灵几乎要脱口欢呼，但眼角余光瞥见身旁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虎翼，立刻把冲到嘴边的喝彩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垂下脑袋，假装专注地啃手里的酱饼，只有那双翡色眼眸，亮晶晶地偷瞄着屏幕，心跳因为刚才那精彩的一幕而微微加速。

接下来，守护者队似乎完全进入了状态。

沸羊羊强硬的篮下防守，美羊羊灵巧的穿插跑位，暖羊羊稳定的篮板保护，懒羊羊……咦？

画面中，懒羊羊在三分线外接到了喜羊羊的传球，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手腕柔和地推出——

篮球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

“懒羊羊三分球！”猴哥的声音拔高。

叶灵看得心潮澎湃，握着酱饼的手都忘了动。

她其实看不太懂复杂的战术跑位，能知道三分球还是靠解说员的播报，但傻子也能看出来，守护者队气势如虹，完全占据了场上主动。

而烈虎队那边，少了虎翼这个最犀利的进攻箭头，整个队伍的攻势显得滞涩无力，防守端也被喜羊羊和沸羊羊的轮番冲击打得有些混乱。

上半场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飞快流逝。

叶灵感觉自己的心脏又酸又胀，混合着骄傲、激动，还有一丝属于局外人的淡淡涩意。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叶灵手里的酱饼也正好吃完，起身去休息室的卫生间洗手。

清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也让她因为专注观赛而有些发热的脸颊降温。

她用毛巾擦干手，看着镜子里眼神明亮、脸颊微红的自己，轻轻呼出一口气。

走回训练馆，发现电视已经进入了中场休息的广告和数据分析环节。

虎翼依旧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他面前的矿泉水瓶被捏得有些变形，双眸盯着屏幕上反复回放的喜羊羊精彩进球集锦，眼神复杂。

叶灵悄悄坐回原位，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等待下半场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