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月听完老板这番话,神色没半点波动。
他懒得再多问半句缘由,随手从货架上捞了几样最简单的香烛祭祀小件,付了钱,转身就快步走出杂货铺。
夜色早已彻底沉落,小镇安安静静,看上去和平常的村落没两样,谁也看不出底下藏着千年阴毒的诅咒与血海恩怨。
邪月径直回了镇上的客栈,闭目调息,准备熬到天亮结束这场秘境考核。
夜半三更,凌晨丑时刚过。
整座安静的桃园小镇,骤然炸开一片嘈杂喧闹。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突兀炸响,人声吵嚷、呵斥声、百姓奔走的脚步声混在一处,刺耳得要命。
其中最清晰、最揪心的,是少女止不住的呜咽哭喊。
声响一阵比一阵近,彻底搅碎了深夜的安宁。
客栈房间里,闭目静养的邪月眉峰微蹙,被吵得不得安眠。
他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掀开木窗。
夜风灌进屋内,楼下整条长街灯火摇曳,挤满了举着火把的镇民,黑压压一片。
街正中央,赫然抬着一顶极大的深色祭轿。
轿顶并非寻常轿顶,而是一座铁制囚笼,笼栏冰冷坚硬,死死封死,根本逃不出半分缝隙。
三个年纪轻轻的少女,被硬生生压在囚笼之中,双手缚紧,满脸泪痕,浑身颤抖不止。
邪月目光淡淡扫过三人面容,视线微微一顿。
其中一个青衣少女眉眼格外眼熟。
他脑子里思绪晃了晃,隐隐记得,但不太清楚。
名字他一时没记全,只觉格外眼熟。
街道两侧,镇民簇拥围观,低声议论不停。
“今年十五年一轮大祭,就从这三个里面挑山神祭品。”
“寅时破晓之前定好人选,卯时清晨六刻,带上桃山,献祭山君,平息山神怒火。”
话音落,几名村里的老者上前,神色肃穆又冷漠。
他们不由分说,粗暴拽开囚笼铁栏,将三个瑟瑟发抖的少女逐一拖拽出来。
无人怜悯,无人心软。
他们拿着特制的瓷盘,挨个取指尖鲜血,滴血验色。
村里代代传的规矩——血色最透亮、最鲜红者,命格最纯,最合山神眼缘,最适合献祭。
三滴鲜血依次落盘。
两滴暗沉浅淡,唯独那青衣少女的血,红得剔透亮眼,艳得惊人。
“是她了!”
为首老者沉声敲定。
话音落下,另外两个没被选中的少女瞬间如蒙大赦,哭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脚。
下人立刻解开她们的束缚,两人连滚带爬,哭着跌跌撞撞冲出人群,疯了一样逃远,半点不敢回头。
唯独青衣少女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空洞绝望,泪水不停滚落。
几名专门打理祭祀仪轨的老婆子立刻上前,动作粗鲁,不由分说架起她就走。
拖拽间,少女鬓边碎发散乱,青衣裙摆翻飞。
这一刻,邪月终于彻底想起来了。
是她。
江晓渔。
昨日苏家抛绣球,全城起哄逼他入赘联姻,是这个少女突然冲出来,当众谎称他是自家人,帮他硬生生解围,还拽着他一路狂奔逃离人群,替他免去一场无端荒唐的桃花风波。
昨日那般灵动鲜活、敢出头、敢仗义执言的姑娘。
今日,却成了这场千年诅咒、山村献祭里,被活生生挑中的祭品。
楼下人声鼎沸,催祭声层层叠叠响起。
“快换祭服!卯时天亮,准时上山!”
“莫误了山神大祭的时辰!”
江晓渔被人拖着远去,微弱的哭声,散在微凉的夜风之中。
窗边,邪月立在阴影里。
银白衣衫被夜风吹得微扬,狭长的眼眸沉沉落着楼下纷乱的人群,眼底最后一点淡漠,彻底冷了下去。
那女孩的年纪,应该是与清颜相仿的。
想到清颜,好久没跟她贴贴了,他得抓紧时间完成这个秘境考核。
也不知道她的考核怎么样了。
…3
怎么不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