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祖地,葬龙坡外围。
夜雾如墨泼洒,浓得化不开,寒气从地底爬出,缠上脚踝,顺着经络往骨髓里钻。
几株枯死的古树歪斜矗立,枝干如鬼爪伸向天穹,在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大地深处有亡魂正撕扯着棺椁,欲破土而出。
湿冷贴肤而行,像无数细鳞蛇在皮肉下游走。
每一次呼吸,肺腑都似被冰针穿刺,痛得人眉心一跳。
远处,野兽的嚎叫低沉而扭曲,不似活物所发,倒像是千年前战死将士的残魂,在山谷间徘徊不去,哀鸣不绝。
君玄罡率执法弟子巡山。
他乃君家旁系长老,淬体九重巅峰,一身筋骨如铁铸,掌中灵力流转时隐有雷音。
衣袍猎猎,踏步如锤,脚下碎石应声裂开,每一步落下,皆震得地面微颤。
忽然——
地脉嗡鸣!
一股古老、磅礴、带着铁锈腥气的意志自地底奔涌而出,顺着灵脉扫过整片山脉。
君玄罡心头剧震,气血翻腾,几乎踉跄后退。
“怎么回事?”一名弟子脸色煞白,“长老,这波动……来自陨将殿方向!”
君玄罡猛地抬头,望向禁区深处。
黑云翻滚,月光被撕成碎片,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宛如命运之手在拨弄生死棋局。
还未下令,天际忽现一抹血光!
“轰——!”
火光冲天,一闪即逝,却将半边夜空染成猩红。
焦肉与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喉头作呕,仿佛有无形之火在烧灼灵魂。
“不好!”君玄罡瞳孔骤缩,厉喝如雷:“全速前进!出事了!”
一行人身化流影,疾掠山道。
乱石嶙峋,踩踏声清脆如骨碎;风裹砂砾,抽打面颊生疼。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血腥与焦糊味越浓,鼻腔如同塞进浸透鲜血的破布,每一次吸气都令人反胃欲呕。
抵达乱石滩——
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具尸体横陈于地,胸口皆有利落拳印贯穿,伤口边缘血肉模糊,却凝结着幽蓝冰晶,在月光下泛着诡谲寒光。
触之,冰冷刺骨,连死亡都被冻结。
赤色衣袍,烈阳图腾——烈阳宗弟子!
“又是他们!”君玄罡咬牙切齿。
上次君昊勾结外敌闯入祖地,便是这群人打前阵!
他俯身查探,指尖拂过尸体肩胛,皮下肌肉仍存细微震颤,似临死承受极端力量冲击。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无多余伤痕——出手者,对力量掌控已达化境!
更令他瞳孔猛缩的是:其中一具尸体手中,死死攥着一枚未碎的传讯玉符。
裂纹渗红光,如垂死者最后一丝执念。
君玄罡以灵力探入——
血字浮现脑海:
“轰!”
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掌心紧握,指甲深陷血肉,鲜血顺指缝滴落。
“好一个君昊!好一个烈阳宗!竟敢一而再、再而三染指我君家禁地!”
就在此刻——
脚步声起。
沉稳,缓慢,每一步落下,地面微震,仿佛有无形重压碾过众人的心脏。
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出。
衣袍染血,尚未干涸,在冷月下泛着黏腻光泽;肩扛一人,正是君无忌。
“砰!”
俘虏被狠狠摔于地,尘土飞扬,呛得弟子连连后退。
那人嘴角溢黑血,皮肤迅速泛青,体内禁制已启,神识崩解在即。
君无忌目光扫过三具尸体,声音平淡如风:
“这是第五个了。昨夜三人,今日又来四个……看来,烈阳宗很看得起我君家这块‘废地’。”
君玄罡心头一凛——此人服饰非普通弟子,竟是炎焚天亲卫!
“说!”他厉声喝问,“你们潜入祖地,意欲何为?炎焚天有何阴谋?”
亲卫七荤八素,却咧嘴狞笑:“嘿嘿……君家杂碎,等我们少主亲临,你们……全都要跪下来喊爹!”
话音未落——
君无忌眉头微皱,似嫌聒噪。
他缓缓抬脚,精准、漠然,踩上对方喉骨。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风为之止。
狞笑凝固,双目圆瞪,脖颈扭曲,浊气自破裂咽喉喷出,腐臭扑鼻。
君无忌收脚,语气淡漠如碾死一只蝼蚁:
“聒噪。”
全场死寂。
执法弟子屏息,掌心冷汗涔涔,有人不由后退半步,脊背贴上冰冷岩壁。
这不是杀戮——是规则的践踏,是绝对掌控的宣告。
东门楼阁之上,两道身影凝望红光。
“那是陨将殿方向?”林天河眯眼,折扇轻摇,眼底却藏不住贪婪,“莫非……有人闯进去了?”
王破军沉声道:“走,去看看。若君家出乱子,我们得抢在别人前面拿到证据。”
片刻后,“嗖!嗖!”破空声划破寂静,两人御风而至,落地带起尘浪。
本欲借机捞功,或抓把柄,可一见满地尸体、君无忌那双冰冷眸子,林天河顿时心头一寒,喉结滚动,连呼吸都放轻。
他强作镇定,拱手道:“君神子,当众格杀烈阳宗弟子,虽解气,但若激起两家大战,殃及百姓……是否有些冲动?”
君无忌缓缓转头,嘴角勾起讥讽弧度,目光如刀锋刮过其脸:
“那你告诉我——”
“是谁先动的手?”
“是谁三番两次潜入我君家禁地,欲行不轨?”
“又是谁,勾结外敌,妄图颠覆我族根基?”
“如今,敌人刀已架颈,你却在这谈‘安稳’?”他逼近一步,声如雷霆,“林天河,你到底是蠢,还是坏?”
一问一答,字字钉骨。
林天河脸色惨白,哑口无言,冷汗滑落衣领,洇开一片深色。
君无忌不再看他,猛然俯身,一把撕开亲卫胸前衣甲——
“嗤啦!”
布帛撕裂,露出皮肉。
赫然烙印着诡异标记:以君家徽记为基础,细节扭曲变形,阴邪之气弥漫,触之鸡皮疙瘩顿起,恶念似顺指尖侵入经脉。
君玄罡怒极:“这是君昊的私人印记!他不仅通敌,还让外人冒用家族图腾,一旦事败,便可栽赃嫡系!好毒的心肠!”
全场哗然!
林天河踉跄后退,面无人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险些成了阴谋的“和事佬”,成了帮凶!
然而,君无忌手段未尽。
他翻手取出一只古朴残碗,碗口布满金色裂纹——签到所得【怨念回溯碗】。
据传,君家战功碑铭刻历代子弟功绩,凡立大功者,无需申报,名下自现战绩,乃血脉契约与祖灵共鸣之果。
他将碗置于尸首上方,默念法诀。
嗡——
金纹流转,无形吸力扩散,竟将死者临终怨念抽出,凝聚成光影。
画面浮现:
炎焚天面容阴鸷,冷冷下令:“君无忌最后一次现身葬龙坡边缘,极可能已潜入禁区。立刻前往乱石滩设伏,封锁退路,一旦发现踪迹,不惜代价围杀!”
画面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针落可闻。
风停,兽吼隐去,心跳如鼓,沉重而缓慢。
原来——这不仅是入侵,更是针对君无忌的必杀之局!
他们要杀人,更要诛心,让他死后背负“亵渎祖先”之罪名!
“我……”林天河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话。
他终于看清——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小丑,差一点沦为他人算计的垫脚石。
阴影中,王破军死死握拳,指甲嵌入掌心。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颤:“这一局……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算计进去了。”
他看的不是炎焚天——而是那个始终掌控全局的白衣少年。
君无忌立于残碑之前,神色不动。
他随手抓起最后一具尸体,猛然抛向高空。
在最高点,右拳隔空轰出!
“轰!!!”
金色与黑色交织的轮回煞焰爆燃而起,炽热气浪扑面,人脸发烫;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如昼,尸身化为飞灰,洒落葬龙坡。
他转身,面向祖地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今往后——”
“凡持烈阳宗令者!”
“凡与此阴谋有关者!”
“踏入葬龙坡一步——”
他顿住,眼中杀意沸腾,如深渊裂开。
“杀!无!赦!”
话音落,手中残碗金光一闪,似与冥冥规则共鸣。
远在演武场中央的战功碑——
轰然震动!
碑上,君无忌之名下,新功绩浮现:
【歼灭敌探小队×2,揭露跨族通敌阴谋,激活‘威慑领域·升级版’,战功+5000!】
君玄罡仰望夜空,飞灰散尽,浑浊老眼中竟泛起湿润。
他喃喃:“百年前,先祖凭一己之力镇压东荒十族,血染青天……今日,我君家……莫非又要重现那般光景?”
风暴中心的君无忌,已收起残碗,转身离去。
背影颀长,挺拔如剑,月光下拉成一道即将出鞘的绝世锋芒。
你们要玩大的?
好啊。
那就让我亲手把这场戏,唱成一曲——
为你们所有人准备的葬歌。
他心中默念,识海深处系统界面悄然闪烁:
【可签到地点刷新——】
【新增地点:东荒争霸赛·主擂台(B级·准竞技圣地)】
【签到倒计时: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