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皓宸站在礼堂排练室门口，手心里全是汗。他低头看了眼手里攥着的歌谱，纸边已经被掐出了褶皱。洛川已经在里面等了快十分钟，他本来应该早点来的。

“再不来就真成情侣吵架了。”刘思雨抱着水杯靠在走廊尽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你俩这节奏太快了，连谢老师都知道你们要合唱了。”

金皓宸没搭理她，推门走了进去。

排练室里光线昏黄，阳光从侧面的小窗斜射进来，照得空气中浮尘闪闪发亮。洛川正站在钢琴旁翻谱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神亮了一下。

“抱歉，路上堵车。”金皓宸把书包甩到椅子上，声音有点闷。

洛川点点头，没说话。他今天穿着校服，领口系得规整，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专注。金皓宸看着他翻谱子的手指，忽然想起早上便当夹层里的那张纸条——“今天也要加油”。字迹清秀，角落还画了个小橙子。

“先对一遍词？”洛川递来歌词本，声音温和。

金皓宸接过，翻开第一页，嗓子却有点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刚念了几句，就卡壳了。

“……然后是副歌部分……”他皱眉盯着歌词本，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这里可以换气。”洛川轻声提醒。

“不用你教。”金皓宸猛地抬头，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冲。

洛川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最终轻轻放下。

“对不起……我有点紧张。”金皓宸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自责。

洛川摇摇头：“没关系，慢慢来。”

可接下来的情况并没有好转。金皓宸越念越卡，情绪也跟着烦躁起来。他开始反复看歌词，甚至偷偷用笔在上面画记号。

“这里明明是你唱的部分。”洛川再次出声，语气依旧平静。

“我知道！”金皓宸突然提高了音量，一把将歌词本合上，“你能不能别一直纠正我？我又不是不会唱！”

排练室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刘思雨探了个脑袋进来：“情侣吵架节奏太快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们递纸巾？”

金皓宸脸色一沉，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阿橙……”洛川叫住他，声音很轻。

金皓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洛川站在原地，握着歌谱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暮色渐沉，排练室的灯光已经熄了。空教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像是谁在低声练习。

张月音抱着作业本路过，听到熟悉的旋律。她停在门口，看见洛川一个人站在讲台前，对着空荡荡的教室练习副歌部分。

“即使迷路也会找到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压抑着什么。

张月音倚着门框，欲言又止。她知道这首歌是金洛一起选的，也知道金皓宸刚才摔门而出时的背影有多落寞。

“你唱得很好。”她终于开口。

洛川猛地抬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他很快恢复平静，点了点头：“谢谢。”

张月音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但她清楚地看到，洛川眼角泛着水光。

金皓宸回到教室取书包，远远就听见有人在唱歌。他停下脚步，循着声音走到一间空教室外。

门虚掩着，洛川正在里面练习。他背对着门，手指扶着钢琴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哽咽。

“如果有一天你迷路了……我会在原地等你……”

金皓宸站在门口，没敢进去。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洛川也会紧张，也会害怕失败。

“对不起……”他站在门口，声音很小。

洛川转过身，睫毛上还挂着水汽。他以为是汗水，抬手抹了一把。

金皓宸走近几步，看着他：“其实……我也很怕搞砸。”

洛川把歌谱递给他：“记得你说过，唱歌最重要的是开心。”

金皓宸低头看着歌谱，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歌词。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是在放学的路上。那时洛川还问他：“你最喜欢哪一句？”

“‘即使迷路也会找到你’。”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现在这首歌，他们要一起唱给全校听。

“对不起。”金皓宸抬起头，看着洛川的眼睛，“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洛川嘴角扬起一点笑意，眼神温柔：“你紧张，我能理解。”

金皓宸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水迹：“这次……我不会放开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人慌忙分开，金皓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打扰了。”谢栗抱着保温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他扫了一眼桌上并排的便当盒，轻声道：“明天好好表现。”

收拾东西时，金皓宸发现口袋里有张纸条。

“如果失败了也没关系。”几个字让他鼻尖一酸。

洛川正在擦拭钢琴盖，逆光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金皓宸悄悄把纸条夹进歌谱第13页——那是合唱高潮部分。

门外传来刘思雨的声音：“喂！情侣该回家了！”

洛川转过身，朝他伸出手。

金皓宸看着那只手，想起第一次拉住它的场景。那时候他们都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被命运牵着走。

现在不一样了。

他伸手握住洛川的手，十指紧扣。

晚霞正好漫过窗台，把他们的影子染成了橘红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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