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相遇 鱼

出了电梯之后，薛明和薛影带我们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宴会厅，秦彻就在宴会厅中心舞池的附近等着我们，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士交谈。

秦彻看到小夏我们过来，便和那个女士告别，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听说，罗齐请你们喝了下午茶？”秦彻漫不经心道。

“这哪里是下午茶，晚上茶，后半夜茶，差不多。”小夏打趣着，但语气不算愉快。

“看起来这茶喝的不算顺心。”秦彻道。

“何止不顺心，那个罗先生简直讨厌至极。”小夏愤愤不平，“最后还威胁苏暖和他合作。”

“赛场上那个作弊的选手也是他保下来的。”

小夏补充道。

“嗯，这个倒是事实。”秦彻交叠着手臂，眉头向一个方向挑起。

我和小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讨厌的作弊选手 Zhou 穿了一身白的燕尾服，正和一群穿着正式的男士和女士谈笑风生。

我更不高兴了，气愤道：“呦呵，他倒是快活起来了，我真想一杯酒倒他脸上。”

牵扯到什么也没说，淡淡搂过小夏的腰，温声道：“心情不好的小姐，我知道一个办法能使你心情愉悦，要不要试试看这个神奇的魔法。”

小夏一脸惊喜，笑道：“什么魔法，这么神奇？那我可要试一试。”

秦彻伸出手轻轻托起小夏的手掌，稍用力一带，便揽着小夏的身体来到了舞池中央。

此时音乐正切到节奏舒缓的华尔兹舞曲，音乐声响起，两个人便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看到小夏舒展的眉眼和开心的神情，我心情也好了不少。

没错，我的主线任务可是推进小夏的感情发展，不是替深空社会铲除大老虎小老鼠，这些事还轮不到我操心。

想到这里我心情好了不少，和薛明薛影打了招呼，就去酒水区挑选心仪的饮料和小食。

实话说是不饿了，但我实在好奇这个拍卖会后的舞会到底会提供什么好东西给客人。

看到小点心的时候，我忍不住感叹，果然，提供给付钱拍卖的客人的餐食，根本差不了。

就在我准备享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苏暖，如果我是你，我会吃左边那个冰淇淋水果球，而不是会让你一夜发胖的巧克力红奶油卷。”

我转头看向来人，好巧不巧，竟然是祁煜。

我的妈呀！

我差点噎住，一口蛋糕卷硬生生咽了下去，嚼都没嚼。

怎么他也在这啊！

我可没准备好迎接小夏的双男主修罗场！

“你，你怎么……”

“为什么我每次见你，都能撞上你丑陋的吃相。”

祁煜一脸嫌弃。

“你怎么不说自己老赶着我吃东西的时候出现。”我没好气道，一边上下打量他，“你也来参加舞会？”

“我倒是发现总在舞会上遇到你，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参加这样的社交场合，我该叫你什么，舞会小王子，哈哈哈哈。”

我可不会给他嘲讽我的机会，接着吐槽。

“拍卖会上的压轴品，是我的成名作系列的其中一幅，我当然要在这，看看是哪位有品位的幸运儿拍走了我的画作。”

祁煜说着，目光已经越过我的肩膀，往舞池的方向飘了过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左挪了半步，刚好挡住他的视线。

“是吗？哪幅啊？”我故作好奇，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是不是那幅蓝色的？就是那个——全是波浪的那个？”

祁煜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淡，但我总觉得他看出了什么。

“全是波浪的那个？”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忍耐什么，“那幅叫《深海回响》，是我用了整整四个月完成的。你能不能对我的作品稍微尊重点？”

“尊重尊重，当然尊重。”我连连点头，又往左挪了半步，“四个月画一幅画，你也太有耐心了吧，我画个妆超过一小时都觉得在浪费生命。”

“所以你永远成不了艺术家。”祁煜说，目光又往我身后飘。

我又往左挪了半步。

“我不是艺术家，我是小说家。”

他的视线被我的脑袋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还有我身后舞池里那些模糊的光斑。

“苏暖，”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你晃来晃去干嘛？”

“没有啊。”我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我就是在跟你聊天而已。对了，你刚才说那幅画叫什么来着？深海什么？”

“《深海回响》。”祁煜说，然后伸手，轻轻拨开我的肩膀，往舞池方向看了一眼。

完了。

小夏和秦彻正站在舞池中央。

秦彻的手揽着小夏的腰，小夏的手搭在秦彻肩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黏在了一起。

酒红色的丝绒裙和黑红色的礼服在灯光下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精心构过图的画。

祁煜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暖。”

“嗯？”

“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挡我视线？”

我噎了一下。“没有啊。”

“有。”祁煜的语气笃定，“你的脑袋在我面前晃了五分钟，你以为我没发现？”

“我就是——”

“就是不想让我看到他们跳舞？”祁煜替我说完了后半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苏暖，你是觉得我会冲上去把那个男的手掰开，还是觉得我会生气？”

“我没有——”

“我不会。”祁煜打断我，语气平静，“她开心就行。跟谁跳舞，不重要。”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剩下的香槟，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所以不用挡了。”他说，“我不介意。”

其实这句话听在我耳朵里，十分有分量。

他这么说，其实是在告诉我，他确实喜欢小夏。

我心里猛然高兴，但是又很疑惑。

既然他是喜欢小夏的，为什么好感度还不算高啊。

他欣赏她，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