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橡胶林边缘的隐蔽处熄火,最后一丝车灯余辉被茂密的树冠吞灭。谢安民推开车门时,抬手按住了想跟着起身的苏域宁,指尖在唇前比出噤声的手势。
风突然停了,橡胶树宽大的叶片纹丝不动,连虫鸣都弱了大半。苏域宁按谢安民的示意趴在副驾,透过车窗缝隙望去——百米外的林间小道上,两道手电筒光柱正左右晃动,光线扫过树干时,能隐约看见扛着帆布包的黑影。
“布控组汇报位置。”谢安民的声音压得极低,贴在对讲机上,气息几乎与晚风融为一体。
“东翼三号点位,已隐蔽。”
“西翼五号点位,视野良好,未暴露。”
对讲机里接连传来回应,每一声都轻得像树叶飘落。
谢安民摸出夜视仪戴上,镜片反射出微弱的绿光:“共三人,两人带包,一人殿后,腰间有凸起,应该是制式刀具。按预案来,等他们过了三号界桩再动手。”他转头看向苏域宁,“你跟我左翼包抄,抓中间那个,别恋战,控制住人就搜包。”
苏域宁点头,快速检查枪套搭扣,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两人猫着腰钻进橡胶林,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刚走几步,脸颊就被带刺的藤蔓划了道细痕,疼得他鼻尖一酸,却连吸口气都不敢用力。
“嘀——”对讲机传来轻响,是布控组发出的信号。苏域宁抬头,借着月光看见三号界桩的轮廓,青灰色石碑在树影里只露个顶,却像道无形的界线,隔绝着两个世界。
毒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含糊的缅甸语对话。谢安民突然抬手,苏域宁立刻顿住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下一秒,谢安民如猎豹般扑出,苏域宁紧随其后,目标直扑中间那个背双包的毒贩。
“不许动!警察!”谢安民的喝声打破寂静,同时响起的还有手铐的金属碰撞声。苏域宁扑上去时,对方正想转身掏刀,他一把锁住对方手腕,膝盖顶住后腰,借着冲力将人按在地上。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殿后的毒贩突然从帆布包侧袋摸出短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谢安民。苏域宁眼角余光瞥见,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撞开谢安民,枪声在林间炸响,子弹擦着谢安民的肩头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
“开枪!”谢安民嘶吼着滚到一旁,拔枪的动作快如闪电。苏域宁也已掏枪瞄准,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名持械毒贩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剩下两人见状想逃,布控组的队员从暗处冲出,三下五除二将人制服。谢安民顾不上查看肩头的擦伤,快步走到倒地的毒贩身边,用脚尖踢开对方手边的枪,又检查了帆布包——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白色块状物,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立刻送化验室。”谢安民将包递给队员,转身看向苏域宁,目光落在他被划破的脸颊和沾着腐叶的警服上,喉结动了动,“刚才反应挺快。”
苏域宁刚松口气,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声,而且不止一辆。谢安民脸色骤变,抓过对讲机:“各点位注意,有增援,可能是调虎离山!”
话音未落,数道强光扫进橡胶林,摩托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谢安民拽着苏域宁躲到树后,看着林间小道上涌来的黑影,眉头拧成疙瘩:“是‘毒蝎’的人,没想到线报漏了后手。”
苏域宁握紧枪,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月光从树缝漏下来,照在谢安民肩头渗血的伤口上,也照亮了他眼尾的疤痕,那道原本透着冷硬的疤痕,此刻竟多了几分决绝。
“布控组交替掩护撤退,我和苏域宁断后。”谢安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记住,人可以放,但货必须留下。”
摩托车已经冲到近前,毒贩的喊叫声混着枪声响起。苏域宁跟着谢安民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穿过夜色。他知道,这场橡胶林里的暗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