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草稿纸上的微光

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红榜贴满了教学楼一层。李晓甜挤在人群里踮脚张望，目光在理科排名前十的位置扫了三遍，才在第九名看见自己的名字——距离莫上言的“1”，隔着八个名字的距离。

“进步好大啊甜甜！”林溪搂着她的肩膀尖叫，“上次你还在二十名开外呢！”

李晓甜笑了笑，心里却有点发酸。她攥着口袋里的物理错题本，那上面有七道题旁标着小小的“莫”字——都是她趁他不在时，偷偷抄下的他的解题步骤。

晚自习前，她抱着错题本去办公室问物理老师。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莫上言的声音：“……最后那道题，李晓甜的思路其实更简洁，只是计算失误。”

李晓甜的脚步顿住了。她扒着门框往里看，莫上言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她的答题卡。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镶了圈光晕，连带着那清冷的侧脸都柔和了几分。

“哦？你还注意到她了？”老师打趣道，“我记得你以前从不评价同学。”

莫上言没说话，只是指尖在她的错题旁轻轻点了点。

李晓甜的心跳得像擂鼓，转身就往走廊跑，差点撞上抱着一摞试卷的班长。“李晓甜？跑什么呢？”班长把一张报名表塞进她怀里，“下周六校庆晚会，你们班的合唱缺个领唱，你上吧？”

她本想拒绝，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莫上言抱着吉他从音乐教室出来，琴箱上贴着张便签：“校庆晚会节目：吉他独奏。”

“我、我参加！”她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走廊都有回音。

排练定在每天放学后的音乐教室。李晓甜五音不全，却硬着头皮跟着练。莫上言偶尔会来练吉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拨动琴弦时，旋律像月光一样流淌。他从不看她，可她唱跑调时，总能听见琴弦突然断了个音，像是无声的提醒。

晚会前一天，她在音乐教室加班练习，突然停电了。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她吓得“啊”了一声，撞到身后的谱架。

“别动。”莫上言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吉他弦的余震。窸窸窣窣的响动后，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亮他的脸，他不知从哪摸出半截蜡烛，正用打火机点燃。

烛光摇曳中，她看见他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怕黑？”他问，语气难得带了点温度。

“有、有点。”她缩了缩脖子，突然发现他吉他包上挂着个眼熟的东西——一颗用红绳串着的大白兔奶糖，糖纸皱巴巴的，正是她当初扔进他桌洞那颗。

原来他没扔掉。

蜡烛烧到一半时，电来了。日光灯骤然亮起，她看见莫上言迅速把糖塞进包里，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个……”她鼓起勇气，“你的吉他独奏，能唱首情歌吗？”

他拨弦的手指顿住，抬眼看她。灯光下他的瞳孔是深褐色，像浸在水里的墨石。“你想听什么？”

“《小幸运》。”她小声说，“听说……是告白专用曲。”

晚会那天，李晓甜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舞台中央。当伴奏响起时，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第一排——莫上言穿着黑色西装，抱着吉他坐在那里，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合唱结束后，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有请莫上言同学，为我们带来吉他独奏……”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调试了下琴弦，抬眼望向舞台侧方的她。

“这首歌，”他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送给……坐在第三排穿白裙子的女生。”

旋律响起，是《小幸运》。

李晓甜捂住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原来这场哑剧，从来不止她一个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