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书

“阿瑞契亚帝国的执政官，里德·维达斯，向武神的子民们问好。”

他一定是个身居高位的人，戚仁当然猜到了，但戚仁没想到他正是权力的巅峰，当今执政官。

“承蒙武神的恩泽，我等凡人得以生于此天国，享格斗之乐！”

“去你的！”戚仁怒吼。

“转眼又是在战斗的洗礼中度过的一年。过去一年，各位都不知挥洒了多少汗水，不知流了多少鲜血，历尽磨练。我明白，现在，诸位格斗家都已血脉偾张，跃跃欲试！”

“是的！”无数呐喊汇成的声浪涌进了这个房间。戚仁看见，楼下蝼蚁般的人群，房顶的、街巷里的、桥上的、船上的，全在驻足观看。他感到嫌恶。

“你们日思夜想的机会来临了！我宣告，新一届的武神格斗大赛，将在下周开始举行！”维达斯声如洪钟地说。

这句话点燃每一个人心中的渴望。人群彻底沸腾了。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证明你是强者！伊普西隆们，开辟通向更高等级的道路！阿尔法们，捍卫你们不容置疑的权力！在神圣赛场上，赢取功名与财富，赢得武神的青睐！

“我很期待，与冠军对战的那日。不知他会是谁，以及，他能否打败我，接过阿瑞契亚帝国最高统治者的权柄？”

那一刻，戚仁找到了复仇途径，一个艰难的、似乎不可能的实现的途径。他必须成为武神格斗大赛的冠军，得到与维达斯对战的资格。除此之外他还有法子接触到他，阿瑞契亚最尊贵的人？

“迎接新的战斗吧！武神与你们同在。”维达斯以这句铿锵有力的话作结。

与此同时，在阿瑞契亚的每一个角落，从斯涅戈利亚的雪原到洛林德南边的大漠，数以万计的人正围在“板子”前，恭听执政官大人的话，并无不为此热血沸腾。

现在，这群蠢蠢欲动的格斗家中多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复仇者。他依然在凝视着“板子”上的巨人。他在心中想象着，自己把那副讥讽似的脸撕碎的情景。

“戚仁先生？”雷莫斯轻声唤道。

戚仁深吸一口气。“雷莫斯，我相信昨日我……失控时，你就看出来了，我与武神众有恩怨。”

“哦，是的。我应该先代表武神众向你道歉。抱歉！但恐怕我不知道武神众和千阳派之间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调查一下的。”

“前天，武神众屠杀了灵均山。我是唯一的幸存者……领头的就是他！”戚仁指向维达斯。

雷莫斯在惊愕中短暂沉默了一会。

“我的确不知道此事。骇人听闻！”

“雷莫斯，这会不会很荒唐？我想成为武神格斗大赛的冠军，然后打败维达斯。”

“这不荒唐。我已经看到了你身上的力量。不过，一个人的力量永远是不够的。你需要一个团队。”

“团队？你的反抗组织？”

“是的。从这届大赛开始，我不再作为武神众成员参赛，而是作为我的组织——明日会的成员参赛。虽然武神格斗大赛允许个人参赛，但个人往往不比团队有优势。此外，你作为从小在灵均山长大的人，想要融入山外世界会有些困难。”他又拿出“小板子”。“比如，你可能还不认得手机和平板。还有身份证件的事，你现在甚至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阿瑞契亚人！”

雷莫斯的语气变得激动：“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也能有一份拯救天下苍生的觉悟。阿瑞契亚的广大人民正在遭受苦难！建立公平正义理想社会，这正是你的前辈们向往却求之不得的！明日会计划成为大赛里积分最高的团队，最后派出一位成员作为冠军打败维达斯，从此接管帝国的政权。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开始改造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了。戚仁，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你这样强大的格斗家！”

戚仁又回忆起了往昔。每次问起山外世界是什么样的，师父就不住地叹息，叹息！在他离开灵均山的两日里，他也窥见了这个黑暗国度的一角：田中辛勤劳作的农人、餐馆里为生活奔波的过客……维达斯何尝不是他们的仇人？只是他们太麻木，太无力，无法复仇。

“那么你愿意加入明日会吗？”雷莫斯郑重其事地向戚仁伸出右手。戚仁手坚定地握住了雷莫斯的。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雷莫斯说得句句在理。他需要明日会的帮助来完成复仇。他若能帮助明日会颠覆唯武法则，师父以及整个千阳派的在天之灵也必定会感到欣慰的。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和千阳派，也是为了阿瑞契亚人民。

“太棒了，戚仁！不过，请记住，不要再让复仇之心夺走你的理智。”雷莫斯眼神犀利地看着戚仁。

“不会的。”

“那么，明确一件事：你不能直接杀死你的仇人。要经过审判才能确定是否处决他们。”

“什么！？”戚仁大惊失色，“什么‘审判’？”

“简言之，要经过一套程序证明他们有罪，以及判断对施以什么刑罚。”

“维达斯杀死千阳派弟子前有审判吗？”他愤愤不平地问。

“当然没有，我知道当今高等级经常凌驾于法律之上。这正是我们要不遗余力改变的。戚仁！”

良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同意。”

雷莫斯的表情缓和下来。“好极了，戚仁！今晚你还住在烟柳阁吗？”

“我估计我会在这住上一段时间。”

“嗯。今晚我会来找你，带你认识一下山外的世界还有我们的组织。再会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再见。”

目送他离去后，戚仁坐回梨花木案边，喝了一口茶。他需要消化一下今天早上蜂拥进他大脑的信息。他找到了头号仇人以及复仇的办法，他加入了一个可以帮助他的组织，他有了一个新的、次要的目标。他还不太情愿地作出了一个承诺。但他心底清楚，这只是一个权宜的承诺。他无法确定，当他真正面对维达斯和那次行动的重要参与者时，自己会不会遵守约定。

另外，他有意对雷莫斯隐瞒了体内神秘力量的事。这并非出于不信任，而是一种深植于本能的谨慎。

如果明日会知道了，他无法预料他们会视他为战友还是怪物，又或是出卖他。如果被明日会以外的什么势力知道了，不仅他会成为众矢之的，也可能会为明日会招来灭顶之灾。

而这份无人知晓的力量，或许也是在未来决战中，唯一能出乎维达斯等人意料的底牌。

总之，于公于私，暂时隐瞒都是最稳妥的选择。他需要更多时间观察和理解这个组织，也需要学会掌控这股危险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