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魔纹的黑红光雾顺着脚踝漫进雪里,所过之处,连坚冰都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却没半点暖意,只剩蚀骨的阴冷。冰缝边的伙伴还在挣扎,破棉袍被刮得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冻得青紫的胳膊,可眼里仍没放弃,还在喊他:“阿砚!别信它!你毁了光,那些等着暖的人怎么办?!”
“怎么办?”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被扭曲后的冷漠,“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冷,他们苦,难道我就不苦了?”指尖一沉,那些裹着红丝的冰刺立刻往前递了半寸,离伙伴的衣襟只剩咫尺,连对方惊惶的眼神,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可心里没有半分不忍,反倒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看,你们也有怕的时候。
远处的松枝火光越来越近,能看清人群里有西坡阿婆的身影,她裹着厚厚的毡子,手里还举着个保温的陶罐,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喊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可在他眼里,那陶罐不再是热汤,反倒像个枷锁,像要把他重新拉回“挨冻守光”的日子里。
心里的声音趁机又缠了上来,带着蛊惑的甜意:“你看,他们还想用这些破东西绑着你。把冰刺送过去,先收了这两个碍事的,再去毁了那些火把,从此没人能管你,多好?”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眼底的猩红彻底盖过了原本的神色,指尖的冰刺又往前挪了挪,已经碰到了伙伴棉袍的边角,瞬间就冻出了一层白霜。伙伴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阿砚,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不能真的毁了一切啊……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错了?”他重复着这两个字,魔纹又烫了几分,像在附和他的怒意,“现在说对不起,晚了。”话音落,他指尖猛地用力,冰刺带着呼啸的风,直直朝着伙伴刺了过去——可就在这时,阿婆手里的陶罐突然摔在雪地上,“哐当”一声碎了,热汤溅在雪地里,瞬间蒸起一团白雾,雾里竟飘出了一缕极淡的、带着暖意的光,恰好落在了他手腕的魔纹上。
那道光很弱,却像烧红的针,狠狠扎了魔纹一下,他浑身猛地一颤,指尖的冰刺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