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境各地,皆分散着掌权者的眼线。而因为通过仙云梯的考验,阴差阳错来到第三重幻境的残隅之中。残隅,因为是未知之地,可能带有隐含的危险。所以在这里看守的人少之又少,生怕仙气被这魔气污浊。但其实,按照那群神仙,就算浑身缭绕仙气,也抵不过他们心中的脏污。
千玉皱了皱眉头,看向四周。魔气从一丝墙壁的裂缝后缓慢溢散。魔气,顾名思义,与仙气相冲。长时间待在这里,不是一件好事。
“主人,你想到办法出去了?”。归阙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现在看起来,它家主人情绪不是特别好,而活跃气氛的事情,全靠它一个剑灵了。
千玉向周围走了几步,开了口:
“归阙,去碰碰四周的墙壁。似乎…并不是真的墙,只是用幻灵术拟出的屏障”。
归阙没有想到一开口给自己招来了一个任务,内心叹了好几口气,不过还是立刻飞出,用剑身碰了碰所谓的“墙”。
感受到撞击后,“墙壁”一层层褪去,露出了用灵力滋养的保护罩。内部倒是看不清具体有什么,但归阙知道,能让掌权者这么在意的东西,没什么是好的。
千玉停留了一会儿,从空间戒里拿出通讯器。这是早年间成为仙门弟子,掌门一一派发的,可在关键时刻联系,并勘察到一些信息。
千玉拿着通讯器,对着保护罩。通讯器上的长柄发出了光,而且愈演愈烈。
归阙看到那抹光,被吸引了过去。它倒并不怎么懂这些凡界所设立门派的弟子所用的东西,毕竟它与当时时差隔的太久。也就是说,千玉刚入仙门那会儿,它自己还被封印起来,属于沉睡状态。
千玉盯着那抹光,随后将通讯器又放回了空间戒指里。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光。这里,表面上看是一点出路都没有,但既然设置看守,必然可以出去。
这里空间很小,但中心处却摆了一个与当时仙门门派法宝“水月镜”相似的东西,不过体积大了不少。盈盈的泛着波动。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不似真实,而是虚妄。
千玉走了过去,站在这个物体面前。似乎感受到周围有灵气,那波动反而剧烈起来。
归阙剑身也跟着颤了颤,这个东西,似乎可以吸食灵气,化为己用。
千玉只是思索一瞬,随后淡淡开口:
“归阙”
旁边飞起的剑一个激灵,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将全身灵力赋于剑身,随我进去”
归阙积攒了一脑门问号,而且重点捕捉到了“全身”这个字,说话的声音都带七上八下的滋味了:
“全身?可是您的…”
千玉没有再过多废话,全身灵气释放,周边的气流都有一瞬的停滞。那面镜子似乎兴奋了起来,中间缓缓出现一个漩涡。很暗,没有亮光。千玉身形很快,便进了去。徒留小剑灵一个人,在后面狂奔,还有点差距。
小剑灵一边努力加快速度跟上自家主人,心中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念头,而且这个念头逐渐占据这个跟世俗脱离了太久的它的心:自家主人,以凡人之躯获得天道诏命,真的不是吹的…
……
意识一瞬间的消沉。等出来时,小剑灵才发现,自家主人原先干干净净的白衣,身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一人一剑现在的位置算是上仙境的直接入口,不过好在的是在进那面镜子前,提前用了隐匿的法术。要不然,怕是直接要被守门官兵捉拿了。
千玉刚出来,身形踉跄的眼看就要摔倒。前面的灵气消耗太过,算是超负荷了。不过硬生生稳住了,用“瞬移”身法,去找他还在上仙境的一个好友—白令。
当年,自归墟之战后,掌权者借口伤亡惨重,将此事轻飘飘的接过。随后,将那些对他所谓统治不满的上仙尊者,全部下发凡间,并剔去仙骨。为的,就是保他们没办法在返回上仙境,引起不小的浪潮。
千玉眼前泛着氤氲雾气,朦胧的阻挡着他的视角。但过去的几千年,彼时他还是上仙境崇高的仙君,对此地所谓了解透彻。唯一可能现在不甚清楚的,是白令的居所。
当时他被逐凡间,白令还只处于上仙的位置。并不怎么受人关注。毕竟掌权者也有点脑子,知道拉拢最好从德高望重的人开始。不过一般来说,下面的人比较好拉拢,给点地位权利,很容易收入囊中。
白令不算是一个很有野心的神仙。不过,当时,他和白令坐在席间,千玉看着他,开口:
“白令。掌权人若拉拢高位不成,便会从低开始。像你一般不太受人关注的上仙,会是他的第一目标”
白令手上握着的书卷被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了细微的一些声响。
窗边,光从缝隙中漏了进来,但却没有一丝温度的照在白令如瀑的银白青丝上。狐狸眼中带着几分优雅从容,含着情丝,对上千玉的目光:
“我自是知道,阿玉。”白令语气柔和,尾调微微上扬,有几分狡黠之意。
千玉凤眸深沉,墨色汇聚,一点一点,扩散到整个瞳孔。
“白令。你所想干的事,有极大风险,万一…”
“嘘”。他修长指节轻轻贴在唇边,眼尾往上一挑,轻笑:
“有何不可呢?掌权者在位,确有野心。不过,他现在急于求成,怕没有那么多功夫探查底细”。白令不紧不慢的品了口茶,眉眼之中还有几分愉悦之情。
千玉默了默。他知道,这个人一旦决定什么事,便轻易回不了头。
“那你小心。若有机会,我会来找你”。千玉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白令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纱衣落在椅子的扶手上。光似乎有意要把他照的非常耀眼,他现在,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边。那颗美人痣在光下,配上他此刻正弯眉吃着糕点的动作,妖冶又如清风明月,不禁意让人动心。
千玉被他逗笑了。无奈的开口:
“你这般,若往后有了徒弟,难不成也要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状态?”。
白令微微一愣。随后低笑一声,喉结滚动:
“阿玉是害怕我引诱我的未来徒儿做什么吗?放心,我不会的”。
千玉把玩着茶杯,轻轻摇了摇头:
“你跟我的对话,没有哪一次让我有这种感觉”。毕竟他们前面一进来,这个人可是躺在摇椅上,自顾自的晃着,目光盯着书。毫不顾及自己形象的将腿搭在摇椅的扶手上。衣摆脱落在地。银白青丝垂落。要不是他进来咳嗽了几声示意,恐怕这人如今还在自娱自乐之中难以自拔。
白令倒也不恼,依旧笑眯眯:
“阿玉,这话说的,真让人痛心呢”。他末尾像是故意带着几分蛊惑般,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不过像是想到什么事,他这种调侃的模样一下收了回去:
“阿玉,你真的想好,要用残魂寻魄吗?古籍现在记载都尚未完整…”。
窗外,清云澄澈。上仙境的天空不似凡间,只是蓝色。而是流光溢彩的琉璃,伴着彩云。到了凡间酉时,围边仿佛染了火,呈现出朱砂般的艳。交错着几分淡雅的橙桔之意。
“嗯。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最可行的方法”。
仙气盈盈环绕仙居。白令眉梢搭落,随后声音传了出来:
“阿玉,我知你担心重翎。但是,命魂和命魄,不管对于民间百姓还是仙者大家,都至关重要。你现在的灵核状况,不允许你多次使用灵力的,你知道吗?”
两个人明明谁都没喝酒,但现在的交谈,仿佛全然不在一起。都似醉了一般,看着对方的无动于衷或是关心之至,但却谁都不予理睬。
“前人既然有过尝试,那我便没什么理由退缩了”。
白令抿抿唇,鲜红的唇色被他弄的,都发了白。
“好,我会保证我不被掌权者发现。我在这里等你。”
千玉最后喝了一口茶,起身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