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往后余生,你都是我唯一的捧哏。”
全场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开始尖叫。
镜头立刻切换——扫过台下目瞪口呆的明星,扫过激动到捂住脸的张姐,扫过一脸震惊的主持人,最后,稳稳地、长久地,落在顾寒脸上。
他依旧坐着。
但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终于裂开了细密的纹路。他望着舞台上那个熠熠生辉的身影,喉结滚动,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
然后,在所有镜头的注视下,在亿万观众的屏息中,他抬起手——从西装内袋里,缓缓取出一样东西。
一副快板。
花哨的、红彤彤的、崭新的、从未使用过的快板。
他站起来,逆着人群,一步一步走向舞台。周围的喧嚣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他走得从容而坚定,像赴一场等待太久的约。
走上台,站定。
他看着她。
灯光下,她眼眶泛红,妆容微湿,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
他举起那副快板,手腕一抖——清脆的“啪嗒”声,响彻整个颁奖大厅。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只有她能听出来的轻微颤抖:
“能聘你当我一辈子的捧哏吗?”
林晓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她扔下奖杯,扑进他怀里。
那副崭新的快板,从顾寒手中滑落,跌在地毯上,发出轻而脆的一声响。
像某个遥远下午,后山观景亭里,那只陶埙吹出的第一个、不成调的音符。
全场起立。
掌声、尖叫、快门声、甚至有人吹响了口哨。
但这一切,都与台上的两人无关了。
他们只是静静拥抱着,像终于靠岸的两叶孤舟。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庆功宴,林晓没有参加。
她换了便服,从侧门溜出去。夜风扑面,带着早春的料峭,却让她滚烫的脸颊舒服了些。她裹紧大衣,站在空无一人的廊檐下,仰头看天。
身后的门被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往后靠了靠,靠进那个温热的怀抱。
顾寒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住她的腰,收紧。他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林晓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什么?”
“快板。”
顾寒沉默片刻:“去年。金翎奖之后。”
林晓在他怀里转过身,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泪痕,也带着笑意:“藏了快一年?”
“嗯。”
“为什么不早说?”
顾寒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光。
“怕你不接。”
林晓眨眨眼,把那句“怎么会”咽回去,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蜻蜓点水。
“这不接了?”
顾寒怔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哑,像融化在春风里的初雪。
“嗯,”他说,“接了。”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林晓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含糊却清晰:
“顾老师,以后可没人嫌你话少了。”
“……嗯。”
“开心吗?”
“……嗯。”
“那叫声老婆来听听?”
“……你适可而止。”
“哈哈哈——哎,别走啊,我开玩笑的!顾寒!顾影帝!寒哥!回个头呗——”
夜风里,那副被遗忘在舞台上的快板,正安静地躺在地毯中央。
红彤彤的,崭新崭新的。
它等待了太久。
好在,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