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结束后,我和顾言深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平衡。他继续奔波于各地,用镜头记录那些即将消逝的传统手艺;我则留在北京,一边照顾安安,一边筹备我的下一个舞台剧项目。我们像两颗沿着各自轨道稳定运行的星辰,虽不常交汇,却始终保持着默契的引力。
安安一岁半了,语言能力突飞猛进。他从简单的“爸爸妈妈”,到能说出完整的短句:“妈妈抱抱”、“爸爸回家”、“安安吃饭饭”。最有趣的是,他开始有了明确的喜好——特别喜欢顾言深从各地带回来的手工艺品。一个贵州的蜡染小布偶,一个苏州的刺绣香囊,一个景德镇的青瓷小碗,都被他视为珍宝,整齐地摆在他的玩具架上。
“这孩子,审美从小就独特。”苏教授笑着评价。
顾言深每次出差回来,行李箱里总有一半是给安安的“礼物”。有时是一块纹理奇特的木头,有时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空白本子,有时甚至只是一把不同颜色的丝线。他会抱着安安,指着地图告诉他:“这是爸爸去的地方,这里有一位老爷爷,他会用竹子编出会叫的小鸟...”
安安似懂非懂,但每次都听得格外认真。那些遥远的地名和陌生手艺人的故事,就这样悄悄种进他幼小的心灵。
我的新舞台剧《她和她》进入了紧张的排练阶段。这次我不仅担任主演,还尝试了联合编剧的工作。剧中有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女性角色,由我一人分饰。挑战极大,但创作的过程让我兴奋。我常常把剧本带回家修改,安安就趴在我腿边的地毯上,用蜡笔在他的小本子上涂鸦。偶尔,他会举起他的“作品”,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看,戏!”
顾言深在云南拍摄时,遇到了一位做鹤庆银器的老匠人。老师傅今年八十七岁,耳不聋眼不花,敲打银器的锤声依旧清脆有力。顾言深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周,记录下老人从熔银、锻打到錾刻的全过程。最后一晚,老人用边角料敲打了一只小小的银镯,内侧刻了“平安”二字。
“带给你家娃娃。”老人把还带着余温的镯子放在顾言深手心,“手艺传了五代,到我这儿,孙子不愿学了。你们拍下来,留个念想,挺好。”
顾言深把这段经历做成了一期十五分钟的短片,发布在“安言影业”的官方平台上。没有过多的煽情解说,只是静静地呈现手艺本身,片尾是老人独自在作坊里工作的背影,锤起锤落,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响。
短片意外地引起了很大反响。很多年轻人留言说,第一次知道这些手艺这么美。“原来传承也可以很酷。”一条高赞评论这样写道。
程女士看完后,给顾言深打来电话:“我想投资做一个传统手艺体验中心,不是博物馆,是活的、可以动手做的空间。你们觉得呢?”
这个提议让我们都很兴奋。如果能让更多人亲手触摸、体验这些手艺,或许比单纯的影像记录更能打动人心。
就在我们着手规划体验中心时,我收到了一个来自法国的邀请——阿维尼翁戏剧节希望《她和她》能参加下一年的OFF单元。
“要去吗?”顾言深问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担忧。阿维尼翁戏剧节是表演艺术的殿堂,机会难得,但意味着我要带着剧目进行国际巡演,至少离开三个月。
“我想去。”我认真地说,“但这次,我不想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