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潮水迅速退去，如同峡谷里一波团战结束后的短暂宁静。
KTV包厢里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韩信那破锣嗓子的余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但我已经切换回了“李总”模式。
我一把将麦克风塞进还在鬼哭狼嚎的韩信手里，顺手抄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啤酒，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瞬间浇灭了那点因回忆而泛起的矫情小火苗。
好了，伤感时间结束，该回去搬砖了。
“走了走了，明天还得跟老夫子碰方案呢。”我拍了拍手，试图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我的陈年八卦上拉回来，“戈娅，你盯着点韩信，别让他再把茶几当马蹄踩了。澜，你负责把这几个喝趴下的弄回去。”
澜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地可靠。戈娅则比了个“OK”的手势，一把抢过韩信手里的麦克风：“韩总，来，咱俩合唱一首《好汉歌》！”
在一片更加混乱的欢声笑语中，我溜出了包厢。深夜的冷风一吹，脑子彻底清醒了。
什么凤求凰凤凰于飞，那都是上个版本的事了。现在的最新版本是——稷下学院百年校庆晚会，代号“稷下夜未眠”！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BOSS战。
回到公司（兼临时住所，创业狗不配拥有生活），我打开电脑，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晚会相关的文件：舞台设计图、节目流程表、预算报表（韩信的杰作，每一栏都透着抠门的气息）、演员名单（以及各自的注意事项，比如曜的闪光弹数量限制，庄周的防睡叫醒服务流程）……
我点开舞台3D效果图。
这次晚会的主舞台设计，我们大胆采用了“机关术+魔道学”的融合理念。
墨子大师负责的机械骨架已经搭得七七八八，但核心的视觉呈现，还得靠大乔那边联系的魔道导师团队，用魔法光影来营造梦幻效果。
问题是，这两拨人，一方讲究精密计算，一方追求能量流动，这几天没少在工地上吵架。
上次就因为一个能量回路的位置问题，墨子大师的机关臂和某个魔道导师的法杖差点打起来。
我揉了揉太阳穴，给大乔发了条信息：“乔姐，明天上午九点，拉上墨子大师和魔导团的负责人，我们最后对一遍光影合成方案。务必确保后天彩排能顺利。”
很快，大乔回了消息：“收到，李总。不过……墨子大师说他需要保证机关结构的绝对稳定，拒绝在核心承重柱上附着任何‘不稳定的魔法玩意儿’。”
我叹了口气，回复：“明白。告诉他，魔法光影只做表面附着，不影响结构。另外，跟魔导团说，能量波动必须控制在安全阈值内，不然澜的安保队会直接介入切断能源。”
处理完这个，我又点开了节目单。
曜的《稷下Disco》歌词最新版又发过来了，我扫了一眼，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小子把老夫子的“有教无类”直接改成了“有架就打，不分类别”，还加了一堆意义不明的“skr”和“yoyo”。
我立刻一个电话敲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曜活力四射的声音：“喂！白哥！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被我天才的歌词创作震撼到了？”
我忍住骂人的冲动，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曜同学，歌词……很有创意。
但是，‘有架就打’这个，是不是稍微偏离了我们稷下学院‘和平友爱’的宗旨？
老夫子听了可能会用戒尺跟你‘深入交流’一下。”
“啊？这样不酷吗？”曜的声音有点失望。
“酷，但可以更高级一点。
比如，‘知识碰撞，火花四溅’，既体现了学术争鸣，又保留了你的‘炸场’感觉，怎么样？”我熟练地运用起当年忽悠甲方的技巧。
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声欢呼：“哇！白哥！你太懂了！我这就改！知识碰撞，火花四溅！skr~”
搞定了一个活宝。
我又检查了一下西施负责的服装道具进度，确认了庄周老师“梦境引导”的备用方案（主要是怕他到时候梦到一片虚无，全场冷场），以及澜制定的各种应急预案（从舞台塌陷到演员失控，应有尽有）。
等我把所有事项过了一遍，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瘫在椅子上，感觉比在野区刷完三圈还累。创业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干的活，尤其是当你手下有一群天才、怪胎和活宝的时候。
但奇怪的是，这种忙碌和疲惫，反而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充实。
或许，就像当年在峡谷里，带领团队逆风翻盘一样，虽然过程惊险刺激，但最终推掉水晶的那一刻，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我拿起桌上那个积了灰的、手捧蓝BUFF的李白手办，用袖子擦了擦。
然后，重新点开了舞台设计图。
“好了，旧账翻篇儿。”
我对自己说，“现在，搞定眼前这个‘稷下夜未眠’，才是咱老牌打野……不对，是成功企业家李白的正经事！”
至于王昭君……等晚会成功了，说不定能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就发张和老夫子的合影，配文“和学界泰斗合作愉快”？算了，太刻意了，还是专心搞事业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键盘上，新的一天，新的挑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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