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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终章,曲落人归安

德云社大师兄之举世皆燃

北风过境,京城一夜落雪。

漫天琼花簌簌扬扬,覆满整座玫瑰园。青石阶白、枝头白、院中空旷的练功房顶也积了厚厚一层素雪。天地寂静,无风无噪,温柔得像是为终章铺就的底色。

入冬之后,张云燃的身体一日弱过一日。

常年积压的毒素、彻底破损的脏腑、经年不愈的旧伤,早已掏空了他仅剩的元气。医生早有预判,寒冬大寒,是他最难熬的关口。

这日雪晴,日色温柔,不冷不燥。

张云燃精神难得舒展,披一件厚实素色绒袍,安静坐在廊下藤椅里。腿上盖着暖毯,手边放着温水,整个人清瘦、安然,眉眼淡得像落雪后的云。

龚箭立在身侧,寸步不离,眼底藏着压不住的酸涩。

这半年,老大越来越安静。

不痛、不闹、不怨、不求,只是慢慢等着日子走到尽头。

(龚箭轻声)

龚箭
龚箭

今天气色最好,难得这么安稳。

(张云燃眸光轻软,望着满院白雪)

张云燃

雪真干净。

张云燃
张云燃

比戏台灯火,干净多了。

张云燃

话音轻落,院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冬日小剧场休演半日,栾云平带着郭麒麟、张云雷、烧饼、李鹤东、秦霄贤一众师兄弟,踏雪而来。

人人肩头落雪,手里提着热茶、软糕,怕吵到他,连说话都放得极轻。

栾云平

师兄,下雪无事,我们来陪陪你。

栾云平
郭麒麟
郭麒麟

哥,院里清静,我们就在这儿说两段活,不吵你。

张云燃微微颔首,唇角噙着极浅的笑意。

张云燃

好。

张云燃

众人散开在院中雪地,无人喧闹,无人嬉闹。

往日跳脱莽撞的少年们,如今个个沉稳规矩。

都是他一句一句抠出来的活,一场一场护出来的人。

(张云雷往前半步,轻声开口)

张云雷
张云雷

我先来一段吧,安静些。

雪落无声,他立在白雪之间,清嗓开唱。

张云雷
张云雷

冷雨凄风不可听,

乍分离处最伤情。

钏松怎担重添病,

腰瘦何堪再减容。

曲调温柔,余韵绵长,落雪伴曲,声声轻缓。

张云燃静静听着,目光柔和,微微点头。

烧饼
烧饼

那我来段热闹的,给师兄冲冲喜。

说着开口贯口,字字利落,气息沉稳,分寸极佳,再无半分从前毛躁。

烧饼
烧饼

同仁堂,开的本是老药铺,

先生好比甩手自在王。

药王爷就在当中坐,十大名医列两旁……

一段贯口落地,干净漂亮。

李鹤东接着几段快板小段,节奏稳、尺寸正。

郭麒麟随口几句太平歌词,温温柔柔,落雪相融。

最后,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秦霄贤身上。

三年前三庆园那一夜,大师兄以命唱尽绝响。

三年后风雪庭院,只剩他替师续曲。

(秦霄贤望着廊下清瘦的人影,轻声开口)

秦霄贤
秦霄贤

大师兄,我唱一段照花台。

他立在漫天白雪里,心稳、嗓稳、人稳。

曾经手心冒汗、登台发抖的少年,早已长成能独撑一台、能传承曲韵的顶梁柱。

秦霄贤
秦霄贤

一呀么更儿里呀,月了影儿照花台,

秋香姐定下了计,她说晚傍晌来。

牡丹亭前我们多恩爱,但愿得鸾凤早早配和谐……

熟悉的调子缓缓流淌,一如当年三庆园满堂灯火。

只是再无青衫立台、再无拼命翻活的大师兄。

张云燃靠在藤椅上,静静听着。

眼底无憾、无悲、无苦、无恋。1

段评

这氛围太好哭了

他听着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唱活,看着自己护出来的德云社稳稳当当,看着满堂后辈成材、曲韵不绝、灯火不灭。

他沙场护过家国,戏台拼过热爱。

前半生浴血,后半生逐梦。

该做的、该守的、该拼的,尽数做完。

人间再无牵挂。

歌声落尾,最后一句词轻轻消散在风雪里。

院中一片安静,唯有落雪簌簌。

张云燃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安然的笑意。

他轻轻开口,声音极轻,近乎随风消散。

张云燃

活…… 没丢。

张云燃
张云燃

人…… 都成了。

张云燃

很好。

一句话,了结半生执念。

他缓缓合上双眼。

肩头的最后一丝力气悄然散去,指尖温热慢慢褪去。

眉眼平和,面容安然,无病容、无痛苦、无不甘。

在漫天落雪里,在师弟温柔的唱活声里,

张云燃,安然离世。

(郭麒麟声音发颤,轻轻上前)

郭麒麟
郭麒麟

哥?

无人应答。

龚箭闭了闭眼,上前轻轻探上他的脉搏,指尖一片冰凉死寂。

多年生死相随,他最清楚 ——

他家老大,解脱了。

彻底离开这副受尽伤痛、毒侵入骨的残躯,再也不必骨痛难眠、再也不必执念难平、再也不必求生不能、求舍不得。

栾云平红了眼眶,喉头哽咽,死死压住声音。

(栾云平低声)

栾云平

师兄…… 走得安稳。

栾云平

秦霄贤僵立雪中,泪水骤然滚落。

他终于成材,终于能稳稳唱完师父教的活,

可那个拼尽性命护他、教他、成全他的大师兄,

再也听不到了。

不多时,郭德纲、王慧、于谦、石富宽匆匆赶来。

院中白雪皑皑,师兄弟静静立在一地素白里。

廊下藤椅上,那人安安静静躺着,眉眼温柔,一如常年温和待人的模样。

王慧捂住嘴,泪无声淌落,却哭不出声。

她知道,孩子这辈子太苦了。

走在曲声里、落雪里、满堂桃李之间,

已是最好、最体面、最圆满的归宿。

郭德纲站在风雪之中,望着自己这个浴血归来、又燃尽余生的孩子,眼底通红,终是轻轻一叹。

郭德纲
郭德纲

走吧,我的儿。

郭德纲
郭德纲

辛苦了一辈子。

郭德纲
郭德纲

这下,彻底安稳了。

风雪温柔,落雪无声。

前半生,戎马沙场,护山河无恙。

后半生,梨园逐梦,守曲韵绵长。

他以残躯唱尽最后一台戏,

以余生守好德云社一盏灯。

曲落,人归,万事成全。

从此,

三庆灯火夜夜如故,

太平歌词岁岁传唱,

世间再无张云燃。

唯有梨园余温,岁岁念君,年年不忘。

(全文真正完结・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