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德楼的后台,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张云燃坐在轮椅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那部从黑色别克车上缴获的手机已经被技术科破解,此刻正通过数据线连接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判官……”张云燃低声呢喃,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这个词输入到那个从“蝮蛇”通讯器里提取出的加密数据库中。
进度条缓慢爬升,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坐标点上。
“找到了。”张云燃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京郊,慈恩私人疗养院。”
何晨光正在擦拭手中的战术匕首,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就是那个号称只接待退休老干部的封闭式疗养院?那里安保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里确实不是普通的疗养院。”张云燃调出一张卫星俯瞰图,指着疗养院地下的一处隐蔽通风口,“你看这里,排风量是正常建筑的三倍。而且,我刚刚截获了‘判官’发出的最后一条指令——‘清理库存,准备转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森寒:“他们口中的‘库存’,恐怕不是药品,也不是文件。”
何晨光瞬间领会了其中的含义,脸色骤变:“人体器官?”
“赵立本的资金链断裂,急需大笔现金填补窟窿,还有什么比这种无本万利的生意来钱更快?”张云燃合上电脑,抬头看向何晨光,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晨光,带上狼牙小队。这次不需要活口,只需要把那个地狱给我端了。”
……
深夜,京郊慈恩私人疗养院。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疗养院高耸的围墙。就在那一瞬间,四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战队员如同鬼魅般翻越而过,无声地落在湿滑的草坪上。
何晨光打着手势,队伍迅速散开,呈战术队形向主楼推进。
疗养院内部静得可怕,只有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亮着一盏昏暗的灯。何晨光打了个手势,王艳兵如狸猫般窜出,瞬间制服了正在打瞌睡的保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二牛,切断监控。一队跟我下地下室,二队封锁出口。”何晨光对着耳麦低语,声音冷冽如铁。
通往地下室的电梯门被强行撬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随着电梯下行,那股味道越来越浓烈。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狼牙队员们也不禁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疗养院,这分明是一座人间炼狱。
原本应该是储藏室或设备间的空间,被改造成了几间简易的手术室。透明的玻璃墙后,穿着无菌服的人影正在忙碌。手术台上,躺着几个不知生死的“供体”,而旁边的冷藏柜里,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贴着标签的保温箱。
“这帮畜生……”王艳兵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行动!”
何晨光一声低喝,率先冲出。
“砰!砰!砰!”
装有消音器的枪口喷出火舌,玻璃墙瞬间炸裂。正在准备进行“取货”手术的几名医生和护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精准地击中了膝盖或肩膀,惨叫着倒地。
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一群手持棍棒和自制枪械的暴徒从走廊两侧冲了出来,他们是这里的“保安”,也是这个器官贩卖链条的打手。
“找死!”
何晨光侧身避开一根甩来的铁棍,反手一枪托砸碎对方的喉骨,紧接着一个战术翻滚,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将试图反击的暴徒一个个放倒。
战斗仅仅持续了三分钟。
当最后一名暴徒被按在地上时,何晨光一脚踹开了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后,是一间奢华的办公室。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色镇定地看着冲进来的何晨光。
“你们来晚了。”男人微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碎纸机,“‘判官’的账本,马上就要变成纸浆了。”
何晨光没有废话,抬手一枪。
“啪!”
红酒杯在男人手边炸开,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再动一下,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眉心。”何晨光大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住他的额头,“我是狼牙何晨光。现在,你有两分钟时间解释清楚,这下面到底埋了多少冤魂。”
男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此时,张云燃的轮椅声在走廊尽头响起。他缓缓滑入办公室,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完全销毁的文件上。
文件抬头赫然写着:VIP客户名单。
而排在第一个的名字,正是刚刚在庭审现场翻供的证人——李某。
“原来如此。”张云燃捡起那份名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李某不是想翻供,他是想活命。他的肾,早就被你们标记上了。”
他转过头,看向何晨光,眼中杀意涌动:“晨光,把这里所有的证据,包括那些还没凉透的‘供体’,全部封存。我要让这背后的每一只手,都付出代价。”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张云燃那张苍白却如修罗般的脸。
“这出戏,才刚刚唱到高潮。”